番外 他們的新婚

他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子,她躲,咯咯地笑。

李阿姨來做飯時陳小希還在睡,江辰跟李阿姨說不用煮了待會兒出去吃。李阿姨走後,江辰又鑽進被窩,擁著陳小希睡阿籠覺。江辰沒有睡著,只是抱著懷裡的陳小希,聽著窗外菸花爆竹的噼啪聲,感受著懷裡的觸感,暖暖的,軟軟的,是他的陳小希。

陳小希是被餓醒的,腰上橫著江辰的手臂,鎖得死緊,掰也掰不開。

外面天已經黑了,她仔細地聽,只能聽到煙花爆竹的聲音,她鬆了口氣,公婆還沒回來。

「起來啦,我餓死了。」陳小希掐著江辰橫在她腰上的手臂,指甲掐住了一小塊肉,捏起來轉一圈。

江辰痛得嘶了一聲:「陳小希你最近怎麼這麼暴力啊?」

陳小希經他一提醒,也驚覺自己最近真的有點暴力傾向,小聲地懺悔:「好嘛,對不起。」

她的聲音放低了聽起來軟軟的,江後頸l辰忍不住又湊上去親她的後頸。

陳小希一聲哀號「還來啊…」

等到真的下床,又是半小時時後了,陳小希扣著衣服的袖子不時瞟來哀怨的眼神,委委屈屈的小模樣讓江辰一陣心虛,不是自己的老婆嗎,怎麼覺得自己好像禽獸…

晚飯是在家附近的小餐館吃的,去吃飯時已經將近九點吃到•半江辰接了個電話,走出門口講了半個多小時還不見回來,陳小希一掏口袋,出來得匆忙,什麼都沒帶。眼看店裡就剩他們這一桌了,老闆娘過來催了兩次,態度一次比一次惡劣,陳小希也很不好意思,走到門口張望了幾次也沒看到江辰的身影,他們這一桌了,老闆娘過來催了兩次,態度—次比一次惡劣,陳小希只好說:「我真忘記帶錢和手機出門了,不然你跟我出去找他好嗎?」

老闆娘哼一聲:「出去?外面要是有你們的同夥怎麼辦?」

陳小希尷尬到家了,這位太太,你的想象力會不會太豐富點……

江辰接的電話是帶他研究的指導教授打來的,教授是個嚴肅的老頭兒,一輩子沒結婚,過年的樂趣就是打電話折騰手下的研究生。昨天同樣是他的研究生的蘇醫生就中招了,據說因為電話中的背景聲一片歡歌笑語,教授問她在做什麼,她一個高興回答大家一起喝酒賭錢呢,就被教授訓了一頓說燈紅酒綠花天酒地窮奢極致。蘇醫生那個委屈啊,您說大過年的,我也不好召集全家一起號喪哭墳是不是…

江辰一看到是他的電話號碼,立馬找了條僻靜的小巷確認聽不到煙花爆竹的聲音才接了起來。教授說他交上去的一個病理分析出了問題,兩人在電話中討論了好久,最後教授問他在做什麼,他說:「我正在實地調查外食時肝炎病毒的傳播途徑。」

……

教授滿意地掛上了電話。

江辰回到餐廳時,陳小希正被老闆娘數落得頭都快垂到膝蓋了,老闆娘見她的穿著也不像有錢人,加上等久了火氣大,話就愈說愈難聽:「沒錢就不要出來吃飯,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姑娘,年紀輕輕隨便跟男人出來吃飯,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再不付錢我就報警了……」

老闆娘數落得正上癮,見這女孩的男朋友回來了正正想順便數落,一抬頭見眼前的小夥子雖然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卻莫名地讓她不敢再多說什麼:「八十五。」

陳小希拉著江辰的袖子委委屈屈地問:「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江辰看都沒看她,拿了張一百塊遞給老闆娘:「不好意思,耽誤了您的時間,零錢不用找,請給我發票。」

老闆娘傻眼了,小地方的小店哪裡來的發票?但她本來就是潑辣的主兒,立馬就先聲奪人開罵:「兔崽子你找碴兒是吧!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我……(以下省略髒話若干)」

江辰沒有回話,拿出手機打電話:「陳叔叔新年好,是,我是江辰,是的,和您反映一件事,xx路這邊有一家餐廳xxx,消費後店家拒絕開發票,您看是不是找人調查一下?好的,謝謝,我會向爸爸轉達。」

陳小希和老闆娘都傻眼了,陳小希拉著他袖子的手改去拉他手指:「怎麼了?你打給誰啊?」

「稅務局局長。」他說,然後看著老闆娘目瞪口呆的樣子,笑了笑,牽著陳小希走出了餐廳。

走出了那條街陳小希才反應過來,立住了不動:「你騙人。」

「什麼?」

「你沒有打給稅務局局長。」

「為什麼這麼說?」

「你不是那種人。」陳小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江辰不會仗勢欺人。」

看著她認認真真的模樣,江辰笑了。世間有一個人對你的信任是無條件的,想著你都是好的,夫復何求。

「我嚇唬她的。」江辰說。只是嚇唬那個人,因為看到陳小希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想到她陪自己回家這家這一趟受了不少委屈,雖然自己平時沒少欺負她,而且惡趣味之一就是逗得她可憐兮兮,但是別人讓她受委屈了卻是不可以的。

陳小希這才笑了:「我就知道。」

江辰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胖嘟嘟的臉:「你怎麼知麼知道,你就這麼相信我?」

「切!誰相信你啊。你的通訊錄裡裡就那麼幾個電話,哪有什麼陳所長。」陳小希得得意揚揚,「還有啊,你剛剛沒讓她找錢,浪費了十五塊,這種行為太不對了,得檢討一下。」

真的是很會破壞氣氛啊。

「陳小希。」

「幹嘛?」

「你查我的手機?」

「那個……其實我覺得,你人品那麼好,絕對不會仗勢欺人的。」

「來不及了。」

……

陳小希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畫漫畫時不知道給人物取什麼名字才翻你手機的通訊錄…」

「陳小希,我們明天去我外婆家,待到過完年。」

「為什麼?」

「我要告訴外婆你查我的手機。」

「……」

陳小希喜歡江辰的外婆,以及外婆家所有的親戚。陳小希在外婆家得到了至高無比的待遇,因為對比的是公婆給她的待遇所以外婆只要不拿棍子抽她叫她跪下,她就覺得感激涕零了。

外婆真的是個很好的老人,一見面就把脖子上的玉墜子解下來掛在陳小希的脖子上,說什麼也不讓她拿下來,還誇她長得水靈,是天仙一樣的美人。

陳小希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啊,她的人生第一次被用到「天仙」這麼嚴重的詞來形容外貌,外婆她……太識貨了!

屋子裡坐了一大堆人,都是特地跑來看陳小希的親戚朋友,每個人換著詞彙誇她,聽到最後她都覺得自己不出道真是太對不起娛樂圈了。

吃午飯時除了江辰小希吃飯。在這種動物園式的慘無二林子的人個個都瞪大眼睛盯著陳知道飯是從鼻孔還是從嘴巴吃進去的,只人道的圍觀壓力下,陳小希不菜,她不停地吃,這才覺得原來江辰知道外婆不停地給她夾在自己家吃飯時碗裡被媽媽堆成一座小山,也是一種負擔。

吃完飯陳小希爭著要去洗碗,被廣大女性親戚們給攔住阻攔時語言動作之激烈,彷彿這些碗要是讓陳小希給洗了她們就得集體切腹自殺。

陳小希被外婆拉著坐在正中央,一群人圍著她們坐成個半圈繼續圍觀。

陳小希只好挺直了腰桿正襟危坐,嘴角噙著得體的微笑不時地點頭。江辰被擠在離她最遠的位置,微笑地看她扮演著母儀天下。

不知哪個起的話頭,問起陳小希:「你們是怎麼在麼在一起的?」

換作平時,陳小希一定厚著臉皮拍著胸脯豪氣萬千地說:「是姐倒追的這小王八蛋!」順勢開始一把鼻涕―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倒追的辛酸往事,最後以陰謀得逞的三的三聲仰天長笑作為結尾整個故事感人浪漫又勵志。

但是面對著一群表情殷切憨厚的大人,陳小希平時那套不臉的說辭沒了用武之地。她還在斟酌怎麼開口,不知道是誰又自作多情地幫她回答了:「想都知道是我們江辰追小希,想不到江辰平時看起來挺安靜的,追女孩子挺有一套的啊,來來來,說說都用的什麼招數抱得美人歸啊?」

陳小希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這位親戚你這麼樂觀真的好嗎……

外婆也好奇了,拉著陳小希的手:「別害羞啊,告訴外婆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江辰遠遠地看了陳小希一眼,笑著替她答:「沒什麼特別的,近水樓臺先得月。」

江辰這番回答掐頭去尾省略主語省略賓語,勝在你以為意有所指他卻模稜兩可,總之跟一千個讀者心裡有一千個個哈姆雷特有異曲同工之妙,簡直可以出一本《江辰的說話之道》。

親戚朋友們見挖不出什麼新鮮熱辣駭人聽聞的八卦,又紛紛轉去關心江辰的二姨―她那快考大學的兒子的成成績問成績,問婚姻、問生育向來是過年父母們用來折磨彼此孩子的三大法寶,無論哪個年齡的孩子都插翅難飛。

下午親戚們都回家了,外婆戴著老花鏡在看電視,節目正著不知道哪個地方的戲曲,咿咿呀呀地百轉千回。

陳小希和江辰在廚房裡擇菜,陳小希的情緒沒來由地低落了。

江辰用手肘輕輕撞一下她:「怎麼了?」

「沒有啊。」

「哦。」江辰繼續低頭擇菜。

……

「你就不能再問幾次?」陳小希氣憤地撕了一片菜葉丟給他,菜葉黏在他臉上不下來了。

江辰無奈地把菜葉拿下來:「你怎麼了?」

「沒有啊。」陳小希說了一句,怕江辰真的不再追問又立馬補充,「我只是想到以前你都不要我,無論我怎麼跟在你身邊轉你都不要我。」

江辰一愣,摸了摸鼻子解釋:「也不是說不要……只是……」

只是,他拒絕了她的第一次表白後,她從此就預設好立場,一頭熱地圍著他轉,卻再沒有問過他喜不喜歡她或者要不要在一起……搞得他,也很鬱悶啊。

「只是什麼啊只是!沒有隻是!你就是不要我!你自己擇菜吧!我去陪外婆!」陳小希把手裡的菜洩憤似的一丟,擦擦手就走了。

這個懶鬼……

江辰笑著繼續擇菜,聽著陳小希和外婆在客客廳的說話聲混在外面小孩玩炮竹的炮聲中,忽遠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