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老班願意放人,衝到操場的時候聽到一聲長哨,比賽結束。隨便拉了個路人問,說理科三班慘敗。我想這種時刻江辰的身邊怎麼能沒有我,於是又一路飛奔到物理三班的教室。
我一聲「江辰」哽在嘴邊,偌大的教室裡只剩兩個人——江辰和李薇,他們面對面隔著一張桌子坐著,腦袋湊得很近正在說著什麼,我當時腦海裡就閃現了四個字:「姦夫淫|婦」。
兩人齊刷刷看著我,江辰臉色不是很好看,瞪了我一眼之後也不說話。
我想了想還是解釋:「我們班拖堂了。」
因為我每場比賽都給江辰送水,他後來就放了一百塊錢在我這兒,讓我當他比賽的水源供給,我對這樣的職位很滿意,也一直做得盡忠職守,但今天還是讓老班害得失職了,不過這屬於不可抗拒外因,實在也怨不得我呀。
江辰沒有回話,氣氛一時有點尷尬,李薇笑盈盈地說:「陳小希,幸好我今天還是幫江辰準備了水。」
我勉強地笑:「多虧了你。」頓一頓又忍不住問江辰道:「你那個比賽得怎麼樣了?」
江辰充耳不聞,面無表情的也不知道視線是落在哪裡。
李薇說:「今天我們班發揮得不是很好。」
「哦,這樣啊。」我掏著校服褲口袋想把剩下的錢還給江辰,才發現錢放在書包裡忘了拿,只好說:「呃……那個我就是想說過來看看,我先走了。」
江辰沒有多看我一眼,甚至沒有費事從鼻子裡哼一個字來歡送我。
我轉身就淚奔了,十七八歲少女的心,不是用來這麼打擊的。
後來回教室拿書包,出來的時候竟然在操場遇到江辰,我踟躕了一下還是過去說,好巧啊,你要不要一起走?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不耐煩,他說你能不能不要老跟著我。
事實上自從分班後我就很少有機會跟著他了,而且這次還真不是我要跟著他,這種狀況在新華字典裡的解釋叫「偶遇」,但我沒有指出他這話的不合理性,我忙著傷心難過。
他後來大概又說了什麼難聽話,我大概也頂了他什麼話,這些都有點模糊了,但我記得他說:「我有叫你喜歡我嗎?」
然後我在操場上大哭,從書包裡掏出一團一團的錢用力扔在地上,喜歡一個人是那麼小心的事,即使那麼傷心,我也不敢把錢往他身上砸。
我記得我說:「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一輩子這麼長,我才不會只喜歡你一個人!」
可惜呀,我到現在還是隻喜歡他一個人,這證明了做人話不要說太滿,會有報應的。我嘆了口氣,即使事過境遷,現在想到也會覺得很難過呀。
我擦著頭髮給江辰打電話:「你到家了沒?」
「到了。」
我說:「我想起來了,操場那一次。」
他在手機那頭笑,「你哭得好慘啊。」
我說:「然後呢?」
「然後就覺得以後還是不要害你哭那麼慘好了。」
我揉著酸酸的鼻子說:「我現在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不要因為死要面子而騙我。」
他說好。
我說:「那後來你有沒有回去操場把錢撿走?」
……電話那端陷入異常的沉默。
我追問:「有沒有?喂?聽到嗎?」
「沒有。」兩個字發音很字正腔圓。
我失望地嘆氣,「便宜那天的值日生了啊。」
「你不要告訴我你哭成那樣後來還會回去撿那幾塊錢!」江辰的語氣陰測測的。
「哪裡是幾塊錢啊,至少有剩五六十塊錢。」我解釋,「我回去之後覺得你這種脾氣古怪的人一定就不撿錢了,所以我又回去撿了,可是一毛錢都沒剩下。」
我本來以為回去撿,撿到的錢就算歸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