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說不去就不去,有種你把我打死了拖去!」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我打斷你的腿,讓他上醫院探病去。」

「你以為我怕你啊,你來啊。」

「我馬上去買車票,就打斷你的腿。」

「你來啊,我等你。」「你等著,我就來。」

「你來啊,我等你。」「你等著,我就來。」

……

重複了十數遍,江辰突然搶過電話,劈頭就說:「阿姨你好,我是小江。」

我嚇一跳,下意識要跳起來去搶電話,江辰單手抓住我兩手的手腕扣緊,然後一付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跟我媽聊天:「是的,就是對面的小江,江辰。」

「媽……」我著急地說,江辰低頭凌厲地瞪了我一眼,我就蔫了。

「嗯,對,我和小希現在一起,好的,不是不是,是我不對,我沒有注意到,我一定去拜訪你們,是的,好,我知道了……」

最後江辰說:「阿姨,那小希能不去相親麼?」

我聽到手機裡傳來我媽的兩聲招牌乾笑,然後他們就互道再見了。

江辰把手機丟給我,「解決了。」

我捏著手機欲哭無淚,接下來我該如何面對我那個仇富的爸……

我握著手機舉在胸前,以一付少女的祈禱模樣想了很久的對策,比如說跟我爸說江辰不能沒有我;我不能沒有江辰;我們對彼此的需要就好像魚和水,水和魚,人民和人民幣……

就在我想得入神時,時鐘噹噹地敲了十下,我意識到有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解決,就是——我是否應該提出要回家了呢?

私以為,向男朋友提出要回家的時間點很重要,將影響兩人關係的融洽程度。時間點不能太早,因為他會懷疑你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度日如年,你想早早逃開;時間點又不能太晚,因為他會覺得你不夠矜持,粘人粘得太緊……

而經過我多年來的實踐和研究,這個時間點最完美的時刻應該是——我也不知道,所以隨便,既然鍾敲了十點,也算緣分,就十點吧。

於是我跟江辰說:「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他正端著兩杯水,「喝完這個再說?」

「什麼東西?」我伸長了頭看。

「檸檬冰茶。」

「哦哦。」我接過來,隨口開了個玩笑,「你不會下了藥吧?」

他喝了一口,偏頭看著我笑:「我隨時可以把你就地正法。」

我乾笑:「呵呵,我開玩笑的。」

他笑著說:「我也開玩笑的。」

我那個無恥的玩笑讓我陷入瞭如坐針氈的境地,而江辰卻是一付好整以暇的模樣,喝著東西對我露出陰測測的笑,尤其是那個酒窩,陰險狡詐且深不可測得像個酒窖。

我舉手投降:「是我錯了,我不該亂開玩笑,我不該用玩笑來刺探你的道德品行,我下流。」

他點頭表示同意,依然鍥而不捨地望著我笑。

曾經我是多麼喜歡他的笑容,而現在我恨不得撕掉他的笑容,或者……撕了我自己的衣服躺下說來吧,早死早超生……

當然我沒有這樣做,這樣顯得不矜持,矜持是我的人生守則之一,所以我又提出來:「我茶喝完了,送我回家吧。」

江辰淡淡地說:「不然今晚留在這裡。」

我嚥了咽口水,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憋著氣,想憋出一個臉紅來表示我十分之害羞。

江辰也有點不自在的樣子,他咳了一聲解釋道:「我是說省得明天得再去接你過來,反正我這邊有兩個房間。」

我放射性地啊了一聲說:「兩個房間啊……」

他說:「你很失望?」

他對我語氣的判斷很準確,但我怕他因此而驕傲,我們的教育從小就告訴我們,驕傲使人落後。為了不讓他落後,我只好拼命否認,我說:「哪有,你胡說,我那個……是因為我沒有帶換洗衣物。」

我看他並不是很相信我的樣子,又追著解釋:「真的,我在醫院都跟你一起睡過了,就算我有什麼歪念頭也早就實行了,所以我真的不稀罕和你一起睡。」

這個偉大的國家有一句偉大的俗語,叫「越描越黑」,我現在就深受其害。

江辰在這個時候顯得特別的大度,他說:「我理解。」

這個時候我已經不好去追究他到底理解的是什麼了,所以我強裝坦蕩地說:「那你給我找一套睡衣吧,我想洗洗睡了。」

我是這麼想的,坦蕩蕩是唯一能夠掩飾心虛的良方。

江辰比我還坦蕩,他打量了我一下,說:「你這麼矮,我給你一件t恤就可以遮住全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