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留在醫院裡照顧我爸,讓我媽回我那兒歇著了,老太太剛開始不同意,後來我跟她講了幾個醫院的鬼故事,她說她忽然覺得身心俱疲,還是回去歇著,明天才有充足的精神照顧我爸。
今晚蘇醫生值班,她巡了兩次房之後就賴在我爸的病房,硬要拉著我聊天。
礙於她恩人的身份,我只好強撐著眼皮陪她聊天。
她問:「你跟江醫生怎麼認識的啊?」
我答:「同學。」
她喃喃自語:「我還以為是男女朋友呢,不過看他今晚沒留下來陪你也猜到了。」
她自語完又問:「什麼同學?」
我答:「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她認為很值得驚訝,並且指出這是種難得的緣分,她說:「唷唷唷,青梅竹馬,從小看著對方生殖器長大的,真有緣分。」
我打著哈欠的嘴嚇到半天才合起來,揩一揩打哈欠擠出來的淚,正想說什麼,蘇醫生又發問了:「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我老實回答:「不知道。」
她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江醫生。」
我點頭。
她笑得三八兮兮,「我們都懷疑江醫生是同性戀。」
我驚訝地望著她,她又解釋道:「他從來不帶女人出現,而且跟女醫生女護士女病人都保持距離。不過幹我們這行的有這樣的毛病也不出奇,對女性的身體太瞭解了就沒神秘感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好像你們這一行的對男性的身體也很瞭解吧?」
她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拍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說:「也對哦。」
於是我們分別沉思了幾分鐘,在這幾分鐘裡,我一直在沉思,到底怎麼才能打發她走,我好睏。可惜蘇醫生又問了:「你認識他這麼久,看過他交女朋友麼?」
我瞌睡蟲一下子跑了,乾笑了兩聲:「看過的。」
「呀,真可惜。」她失望地嘆息。
我小心翼翼地刺探:「可惜什麼?你喜歡他呀?」
她笑得嬌羞:「沒啦,我有物件了。我物件在x大念博士,他修心理學的,畢業論文選題方向是同性戀心理分析,主要想研究社會精英分子的同性戀心理。他正煩著找不到研究物件呢……」
我想了想後建議道:「不然你上網找些小說給他看吧,現在不是流行什麼耽美小說麼,裡面那些男主角總裁醫生律師軍人,什麼精英行業都有,藝術來源於生活,讓你男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
她擺擺手道:「我早就想到了,也研究過了,覺得不靠譜,那些小說幾乎都是女人寫的,在女人心目中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兩個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湊在一起,除了使用下半身就是頻繁過度地使用下半身,對學術研究沒什麼幫助。」
我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的,就哦了一聲表示我同意。
她又說:「你看江醫生他有沒有同性戀的傾向啊?我看那些小說都說可以把不是gay的男人變gay,學名叫什麼來著?哦,叫掰彎,不然我把他掰彎瞭如何?」
我嘴巴張張合合,結結巴巴地說:「這樣……不好吧……」
她拍一拍我的肩膀:「別緊張,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懂我的幽默。」
……
「對了,你猜猜我為什麼選擇學醫?而且選擇骨科?」她突然很興奮地要求道。
我還沒從她上個幽默中緩過來,有氣無力道:「你一家都是醫生?」
她搖頭。
我又猜:「你小時候見到了誰因為骨頭有病而很痛苦?」
她還是搖頭。
我認真了起來:「你立志懸壺濟世?你跟男友約好了考醫科?你高考的時候不小心填錯志願?」
「都不是。」她得意洋洋道,「我家裡賣豬肉的,我每次看到我爸砍豬骨就覺得很興奮。」
……
我嘴角抽了一抽,「呵呵,耳濡目染。」
她又用力一拍我肩膀:「你又相信了,你真是不懂我的幽默,我們一家除了我弟都是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