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馮笑,也就是你啊,如果是其他的人在我面前說這樣無知的話,我肯定會冒火的。」
我頓時慚愧萬分,「不好意思,不過我沒有任何的惡意。」
他朝我微微地笑,「我知道。這次你的事情就已經說明了你對我的忠誠。」
我愕然地看著他,心裡忽然就明白了童瑤對我提出的那個問題了。她當時在電話裡面對我說:「據我所知,凡是進了檢察院反貪局的人,是不會像你這樣輕鬆的。我表哥可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
原來是這樣!我去看著林易,「是您讓錢檢察長關照我的?」
他點頭,「我看到你的簡訊後就即刻給他打了電話。」
我詫異地問道:「你們很熟?」
他依然在點頭,「我們是老朋友了。我這麼大的企業,當然和執法部門的人有交道了,這很正常。」
我想也是,不過心裡還是有些奇怪: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但是轉念一想:他和那麼多人都保持著密切的關係,不一定我都得知道吧?本來我很想問問他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和錢戰有關係的,但是卻又覺得問不出口,因為這樣的問題似乎有些無聊。
我正胡思亂想間卻聽到他在問我:「馮笑,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苦笑著說道:「我很理解。您讓錢戰順便考察一下我是否對您忠誠,我真的很理解。不過我覺得您沒有必要那樣做。」
他滿眼的詫異,「是嗎?」
我點頭,「小楠已經不在了,您心裡擔憂我會發生一些改變,這樣的想法我當然理解了。不過對於我來講,根本不存在忠誠與不忠誠的問題,因為我還是以前的我,我對您的尊敬一如既往的存在,這裡面固然有小楠的因素,但更多的卻是來自於我內心最真實的情感。此外,我對錢戰也是說的實話,因為您在我心目中就是那樣一個完美的人。」
我真的不是刻意地要去奉承他,真的是發自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所以,我相信自己一定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同時也在眼裡透出了一種真誠。
他聽了我的話之後頓時不語,一會兒後才輕聲地對我說道:「馮笑,我們喝點酒,好嗎?」
我看著他,發現他的神情有些激動。於是點頭道:「行。可是這裡……」
他淡淡地笑,「你不是說了嗎?我是這裡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啊。」隨即就見他摁了一下茶几上的一個地方。我看見那是一個按鈕,那根按鈕應該是用於呼喚服務員到來的。
服務員很快就進來了,她向林易在鞠躬,「董事長。」
林易溫和地對她說:「你去給我們準備幾樣下酒菜,來一瓶五糧液。越快越好。」
服務員應答著出去了。
他這才來看著我說道:「馮笑,你剛才的話讓我很感動。我一起只知道你為人善良,但是卻想不到你是這麼的厚道、真摯。我今天太高興了。」
我急忙地道:「看您說的。我從您身上學到了那麼多有用的東西,可惜的是我沒有那個能力把您教給我的那些東西用得好。所以才會惹出那麼多的麻煩事情來。」
他笑道:「我倒是不這樣看。一個人總得要經歷一些事情後才會刻骨銘心,才會變得真正成熟起來的。成熟是一種自覺的反應,當你遇到什麼事情後自然地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去化解矛盾的時候那就說明你已經成熟了。」
我點頭,「也許是吧。」
他隨即問我道:「馮笑,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愕然地問他道:「什麼怎麼辦?」
他說:「難道你沒有想過嗎?這次的事情可能會對你去給黃省長當秘書的事情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啊?」
我頓時呆住了,「不會吧?我沒有什麼問題啊?」
他搖頭道:「你呀,有時候考慮問題還是太簡單了。怎麼會沒有影響呢?我可以斷言,這次的事情肯定會影響到你去給黃省長當秘書的事情的,他不會再讓你去了。這是必然的。」
我心裡頓時沉了下去,「為什麼?」
他說:「教委那個人的事情是你去和黃省長說的是吧?現在他出事情了,這會讓黃省長很沒面子的。你知道領導最反感什麼?就是部下做了讓他失面子的事情。馮笑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件事情確實做得衝動了些,黃省長是什麼人?那個姓木的值得你去那樣幫忙嗎?」
我頓時汗顏,「我早就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處理得好了。不過當初黃省長也問過了我的,他問我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錢,我說沒有,而且我確實也沒有啊?然後他才答應幫忙的,而且還說和我交換,讓我去當他的秘書作為交換。」
他仰頭大笑了起來,「馮笑,我發現你有時候真夠傻的。讓你去給他當秘書那本來就是林秘書長的意思,他和林秘書長是什麼關係你應該清楚吧?黃省長還不是為了替林秘書長辦一件事情罷了,當然,他覺得你不錯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不過現在的問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因為我前面說了,你讓他幫忙的事情讓他太沒有面子了,而且他會因此對你產生一些不好的看法的,或許他會覺得你這個人太浮躁,交朋友不講原則,而這些毛病恰恰是一個領導秘書不應該有的。所以,問題不在那個姓木的出事情上面,而在於他對你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我頓時頹然,「那算了,我就呆在醫院裡面好了。我無所謂。」
他嘆息道:「這件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說。我覺得你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應該冷靜下來好好想一下這件事情,看還有沒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我搖頭道:「按照您這樣說,挽回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奇怪啊,您說,教委那幫人怎麼不給黃省長的面子啊?既然黃省長已經打了招呼,為什麼非得把木子李的事情捅出來啊?」
他笑道:「這個問題我倒是也想過,具體的原因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作為省教委的主任,他肯定是在事前給黃省長溝通過的。黃省長也一定會說: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的原則是,對腐敗分子一個也不放過。就這一句話就可要了,而且還會把自己完全撇清和那個人的關係。因為他根本不會去保護他,因為那個人並不值得他去保護。還有,作為教委主任,他能夠得到這句話也就夠了,因為他需要的僅僅是領導的態度。作為一個正廳級幹部,他也是經歷過無數官場風雨才坐到了那樣的位子上面去的,他絕不會傻到還會去對別人提起黃省長曾經給他打過什麼招呼的事情。永遠不會。即使他去對紀檢或者檢察院的人講起也毫無用處,因為黃省長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曾經為那個人打過招呼的,有沒有白紙黑字做證據,誰會相信教委主任的話?現在的官員都很精明,絕不會去做那樣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何況當下屬的本來就是替上級辦事和承擔責任的。有個笑話你聽說過吧?說一位領導和下屬一起坐電梯,電梯裡面還有幾位不認識的女性,結果領導不注意就放了個屁,當那幾個女人厭惡地去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那位下屬說:不是我。結果回去後那位下屬就被免職了。領導的理由很簡單:連屁大的事情都不敢替領導承擔的人又有什麼用處呢?馮笑,這就是官場規則。」
我不禁苦笑。
他繼續地說道:「至於你的事情……我倒是覺得問題不是很大,或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或許在黃省長和林秘書長那裡也會把這次是事情作為對你的一種考驗,因為錢戰對我講過,他告訴我說林秘書長在事前也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要求他單獨和你談這件事情,如果有什麼特別的情況的話就儘快給她通氣。馮笑,俗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所以我覺得你也不應該過分的悲觀。」
我搖頭嘆息,「沒什麼。隨便吧。」
這時候服務員敲門進來了,後面還有幾個人魚貫而入,他們的手上都端著盤子。
涼拌豆芽,酸辣空心菜,藠頭拌耳絲,香辣牛肉,一大碗白菜豆腐湯。然後一瓶五糧液。
林易很滿意的樣子,他在問那個服務員:「都是你安排的?」
服務員的臉頓時紅了,「嗯。我想到董事長剛剛吃過晚飯,所以素菜就準備得多了些。」
林易隨即淡淡地道:「你去把酒店的經理叫來吧,一會兒你和他一起來。」
服務員頓時就變成了害怕的神色,「董事長……要不我馬上去換一下。」
林易朝她揮手道:「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改變過?快去!」
服務員們無聲無息地出去了。我急忙問他道:「怎麼?您覺得這些菜不好?我覺得不錯啊?」
林易淡淡地笑:「我也覺得很不錯。」
我頓時詫異了,「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