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鬱芳回答道:「像美國等國家,他們的各種稅收很高,而且房屋等財產的遺產繼承稅特別的高。和我們國家的政治、經濟體制完全是兩碼子事情。」
我深以為然,「應該像這樣,不然的話一代人買下房子後他的子孫後代無償地繼承下去,後人就不需要奮鬥了。那豈不是窮人永遠都沒有翻身之日了嗎?」
曾鬱芳說道:「任何一種制度的設定都是經過多方面論證和研究過的,有什麼樣的政治制度就必須有相應的經濟制度去配套。這叫:經濟基礎對上層建築起決定作用;上層建築依賴於經濟基礎,又對經濟基礎起反作用。這些東西中學課本上就有。」
章詩語卻癟嘴道:「這是胡說八道。達爾文說人是有猴子進化來的,準確地講應該是一部分猴子進化成了人,但是還有一部分猴子至今依然在樹上。所以,並不是所有的經濟基礎都可以決定上層建築的,總有一部分不符合這樣的規律。現在世界正在全球化,經濟基礎基本是一致的,按照這樣說來,那麼美國、英國、中國或者印度、沙特等國家的上層建築就應該一樣的了。現在很多人都認為真正決定上層建築的是當時的文化,包括民族文化和外來文化,以及思維和社會存在的遊戲規則。比如,中國現在為什麼道德正在淪喪?是經濟發展決定的嗎?不是的!是我們的監督文化嚴重滯後的必然結果,是社會潛規則的必然結果!」
曾鬱芳說道:「這才是胡說八道呢。人可不是什麼猴子進化來的,是猴子裡面的猿猴進化來的。猴子和猿猴是兩種概念,經濟基礎的問題也是如此……」
我想不到她們兩個人剛一見面就這樣唇槍舌戰起來,這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於是沒等曾鬱芳的話說完就即刻打斷了她,我笑道:「喂!你們這是怎麼啦?怎麼為了這樣高深的問題吵起架來了?這樣的問題可不是我們能夠爭論得明白的。詩語,你給我們介紹一下紐西蘭的基本情況吧?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客人不是?你這個當主人家的可要懂得待客之道哦。」
章詩語和曾鬱芳頓時都不說話了,車裡頓時就陷入到了一種沉寂。我去問章詩語:「這裡的人都是怎麼樣的?友好嗎?」
她過了一會兒後才回答我道:「很友好,如果要搬傢什麼的,他們會主動來幫忙。這裡的人很寬容,不像中國人那樣睚眥必報、針鋒相對。」
我想不到她竟然又把話題引到了這上面,更擔心曾鬱芳再次還擊,於是急忙地道:「詩語,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難道你不是中國人了嗎?」
她回答道:「我已經移民,現在我是紐西蘭籍華僑。」
我說:「不管怎麼說,你血管裡面流淌著的依然是我們中國人的血液。詩語,我不喜歡聽你說這樣的話。華僑也是中國人不是?」
她頓時生氣了,「馮笑,你這麼遠跑到這裡來,難道就是來讓我生氣的嗎?」
我急忙地笑,「什麼啊?我可是來讓你高興的。你爸爸讓我問問你最近的情況怎麼樣呢?還有什麼困難沒有?這樣吧,等我們辦完了公事後我專門和你談一次吧。可以嗎?」
她說:「不行,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頓時尷尬起來,因為我們後面還有曾鬱芳在,而且她應該在以前不知道我和章詩語之間的關係。不過我倒是覺得無所謂,因為如果把章詩語看成是小孩子的話她這樣的話也就可以理解了,畢竟她父親曾經是我們醫院的院長,小孩子在父親的同事面前像這樣發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是我說道:「詩語,別調皮啊?我們這次來真的是有公事的。等我們忙完了公事後我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她卻癟嘴道:「我爸都已經告訴我了,你是專程為了我的事情來的。你別騙我了。」
我想不到章校長竟然如此的嬌慣於她,竟然把什麼都對她講了,不禁苦笑,「畢竟我們是接到了這邊大學的邀請函的,過場總得走一下吧?你說是不是?」
她問我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
我想了想後說道:「後天吧。可以嗎?」
她頓時不滿起來,「走過場需要兩天的時間嗎?」
我頓時笑了起來,「今天不可能去啊?今天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從我們江南出來一共幾十個小時,我很累了。」
她說:「我帶你去泡溫泉可以嗎?」
我急忙地道:「不可以。我想睡覺。詩語,聽話啊,就後天吧。」
她不再說話了,我把她的不說話當成是一種默許。
很快就到達了市區,這裡才基本上有了大都市的感覺,高樓多了起來,不過依然還是獨棟的別墅樣的建築居多。
從車上看街道很乾淨,而且行人和車流都不像我們江南那麼密集。我頓時感覺到得到這是一座乾淨、休閒的城市。說實話,我一下就喜歡上這樣的地方了,因為這地方讓我頓時有了一種清新的感受。如果在我們國家有這樣的城市就好了。我心裡想道。
但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國家人口太多,而且國民的素質普遍低下,要維持一座城市具有這樣的風格至少在五十年之內是很難辦到的。
「這就是奧克蘭大學。怎麼樣?不錯吧?這所大學在世界上可是家喻戶曉,全球排名第五十二名。學校創立於一八八三年,目前學生人數有近三萬人,規模宏大,科系眾多,這些科系在全世界都非常的有名,如計算機、工程、醫學、藥學、建築、紡織與服裝等……。」章詩語將車停在了那裡開始給我們介紹起來。
我發現這所大學果然氣勢恢宏,而且建築風格極具現代風格。心裡想道:這才是大學的樣子嘛。頓時就有了一種慚愧之感,不是為我自己感到慚愧,而是為我的母校,為我現在所在的那所學校。由此我頓時就有了一種感慨:到了這樣的地方後不崇洋媚外都不可能了,誰叫我們和這裡的差距如此之大呢?
我問道:「到這裡來留學的中國學生多不多?」
她回答道:「多啊。這是世界知名大學,而且費用不高,所以很多中國留學生就選擇了這裡。」
我繼續問道:「多少錢一年啊?」
她說:「本科的話十五萬左右吧。我說的是一年所有的費用。」
我詫異地道:「確實不高。不過還是比在國內讀書高出許多了。一般老百姓的孩子哪裡讀得起?」
她說道:「國內那麼多人貸款買房,還不如把孩子送出來留學的好。至少今後有了金字招牌後回去找一份好工作不難。」
這時候曾鬱芳說道:「詩語說的倒是很對。我們國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總覺得從國外回去的學生更有能力做好某項工作。這其實就是崇洋媚外在作怪。」
章詩語道:「什麼倒是很對啊?本來就是這樣。」
我很清楚,剛才曾鬱芳說那樣的話已經是一種主動示弱了,可是我想不到章詩語竟然如此的不依不饒。有人說某喜兒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發生爭吵,是屬於那種隔世冤家。我看這兩個女人就是如此。於是我急忙地道:「詩語,你覺得這裡還好吧?」
她說:「總的來說倒是不錯。這個國家人口少,而且福利待遇特別好。不過我還是覺得中國好些,因為這裡的人太過彬彬有禮了。這裡的居民要麼是本地土著的後代,要麼是英國殖民者的後代。」
我頓時笑了起來,心想:以你這樣的性格,倒也確實不會習慣那種彬彬有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詩語,聽你剛才介紹的情況,我發現你對這所大學蠻熟悉的嘛。怎麼?是不是男朋友在這裡讀書?」
她癟嘴問我道:「馮笑,你知道這裡的人最喜歡什麼樣的亞洲女人嗎?」
我笑道:「我哪裡知道?我不說才到這地方嗎?」
她說道:「這些老外的審美和我們中國人完全不一樣。他們喜歡古銅色皮膚、顴骨高、眼睛小的女人。像我這樣的他們簡直覺得是醜八怪了。」
我一怔,隨即大笑起來。曾鬱芳也在後面笑。
「不會吧?你這麼漂亮,怎麼可能是醜八怪呢?」我簡直不敢相信,因為我認為美的東西在所有人的標準裡面應該差不多,即使是外國人也不會例外到哪裡去的。
曾鬱芳說道:「倒也是,老外就是這樣的審美觀念。西方人對美的概念更寬廣、涵蓋的因素更多,而不是單一的視覺上的純粹肉體和五官的美,而我們東方人特別是亞洲人百分之九十都是隻看外貌,談及美都是看臉看五官。但是我們會越來越受到西方審美的影響的,只要是有自己風格,有自信的,不以譁眾取寵為目的的我覺得都可以放在美的範疇。」
她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我就即刻在心裡暗呼「糟糕」
果然,這時候章詩語說話了,「像曾處長這樣的女性他們會覺得很美的。」
我急忙地道:「你們都很漂亮。別去管那些外國人,在我們中國人眼裡覺得你們很漂亮就行。詩語,走吧,帶我們去附近一家酒店住下。」
曾鬱芳卻說話了,「詩語,我可是對你沒有任何敵意的啊?我也就是因事論事,如果我的話有什麼不對的話請你原諒。ok?」
這是她再一次的示弱,並向章詩語主動表示友好,我心裡頓時大定。與此同時,我在心裡暗暗地在對章詩語說:小姑奶奶,你這下心裡舒服了吧?你千萬不要太過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