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說,覺得自己也應該關心她一下才是,「施阿姨,您也要注意身體。」
「我沒事。」她說,隨即問我道:「這麼早,你打電話電話來有什麼事情嗎?孩子很好,很聽話,你放心好了。」
「辛苦您了。」我客氣地說,隨即便開始問那件事情,「施阿姨,我今天在檢查小楠遺物的時候沒有看到她的那塊玉,那塊玉是不是在您那裡啊?」
「玉?什麼玉?」她問道。
我想,她可能是傷心得把自己變糊塗,或者是我沒有說清楚,於是又道:「就是您以前在她身上留下的那塊玉啊,那不是您和她相認的東西嗎?」
她說:「你家裡沒有?」
我說:「是啊。我找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
她說:「……我想起來了,那東西被她給扔了。」
我詫異地問道:「她為什麼要扔掉啊?那東西她可是佩戴了很多年的啊。」
她說:「那東西只能讓她和我感到傷感,留下它幹什麼?」
我頓時不再說話了,因為我發現自己的想法出現了偏差。是啊,那東西只能讓她們傷感,留下它幹什麼?
不知道是怎麼的,我忽然想給自己的父母打個電話。
前段時間來我還是偶爾會和父親聯絡一次的,只不過每次談及到的都是專案上的事情。專案開展得還比較順利,但並不像以前想象的那麼好,主要是因為銷售環節上出現了一些問題。其實說到底還是觀念上的事情。
這件事情歐陽初夏和我講過,但是我也很為難。因為歐陽初夏的方案是標準的房地產商慣用的手法,比如暗地組織人去排隊拿號,在售樓中心的廣播裡面不斷說某號樓已經被某某先生購買,過幾天對房價進行適度的上調等等,目的就是認為地造成一種緊張感,這樣就可以迫使不知情的購買者失去理性、盲目地購買。但是父親不同意這樣的方案,他說這是一種欺騙,如果今後人們知道了真相後會罵我們馮家的祖宗八代的。
我也很為難,因為從我的內心上講我是贊成父親的觀點和原則的。
「這是房地產行業的慣例,大家都是這麼在做。」歐陽對我說。
於是我問道:「目前資金上有沒有大的問題?」
她說:「大的問題沒有。不過如果不加快銷售的話今後肯定會有問題的,而且在現階段如果不把房子儘快賣出去的話今後就很可能出問題了,因為縣裡面最近出售了縣城周邊幾處大塊的土地,據我所知,那幾個開發商準備開飯花園洋房等高檔住宅,如果他們到時候出售的價格和我們差不多的話就必將對我們造成極大的衝擊。我們成本太高,那樣一來就再也沒有價格上的優勢了。」
於是我又去探聽父親的口氣,但是他卻依然反對那樣的做法。他的理由依然是那樣。
我沒有了辦法,於是只好去和歐陽商量,我對她說:「暫時按照我父親的意思做吧,讓我再好好想想後再說。」
她不住嘆息。
結果那件事情一直拖了很久。後來林易給我出了一個主意,他說:「這件事情要做也很簡單,就是撇開你父親,然後悄悄去和縣裡那些部門領導商量,讓他們支援一下,他們所購的房產私下打些折扣。老百姓對當官的人有一種盲目的信任,因為他們會認為當官的比他們更瞭解內幕。只要縣裡面有領導參與購房了,老百姓就自然而然地會參與進去的。」
後來就按照了他的方法去做了,結果正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我們開發的房子很快就銷售了百分之七十以上了。而且其中還有人買了好幾套,當然是炒房。特別是彭中華兩口子,他們幾次通過康德茂來找到我低價拿到了好幾套最好地段的房子,然後轉手就銷售了出去,其中的獲利當然也就很客觀了。其實我很反感他們,但是從專案的銷售出發卻又不得不縱容他們那樣去做。有時候我就想,就當是給了他們一筆廣告費吧。
其實我心裡很不好受,因為從這件事情裡面讓我明白了當前房地產行業的一個最殘酷的真相,那就是:老百姓永遠都是最終的受害者。
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先期還清了寧相如的那筆錢。雖然她以前和我有過合同,但是我覺得那筆錢始終應該是我從她那裡借來的。當時寧相如正好需要資金,於是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不過她卻堅持要把那筆錢作為我在她公司的入股。我口頭上答應了,不過我知道她是一個非常講信譽的人,而且有時候特別的原則,所以和她多說也無益。
不是我不喜歡錢,而是我總擔心以前的事情會在某一天被揭穿。我不想給林育造成任何的麻煩。還有我想,既然錢在寧相如那裡,今後隨時我需要都可以找她要的,合同那玩意反倒會成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