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卻即刻地看到了自己眼前猛然地又出現了一張美麗的臉,「馮笑,這個女人是誰?」
她是趙夢蕾!
「你,你怎麼也在這裡?」我驚慌地問道,但是卻即刻變成了驚喜,「太好了,夢蕾,原來你也在啊?」
「我問你呢,這個女人是誰?」可是,趙夢蕾卻再一次地在問我,聲音裡面充滿著一種極度的不悅。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急忙去看陳圓,但是卻發現陳圓的臉上一片驚慌,剛才美麗的笑容再也不見。陳圓蹲下了身去,我急忙地準備去扶起她,可是,我卻發現她的身體在快速地變小,變小,最後竟然成了一個黑點,然後消失不見。我不禁駭然,失聲地大叫了一聲:「陳圓!」
「馮笑,我恨你!」猛然地,趙夢蕾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急忙去看她,但是卻發現她的臉已經變成了一種猙獰的模樣,我心裡並不害怕,因為此時的我已經完全被自己的內疚充滿了。
「馮笑,我恨你!」趙夢蕾再一次地朝我吼叫了一聲,隨即就是一記耳光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夢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朝她哀求,但是卻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傳來有疼痛。
她朝我冷哼了一聲,雙手朝著上方猛地一揮……那片美麗、純淨的光頓時就消散了,而我眼前的她也無影無蹤了。
我心裡悲傷莫名,眼淚噴湧而出,「夢蕾……陳圓……」
我忽然地醒了過來,眼前是上官琴憂慮的眼神,「馮大哥,你做噩夢了?」
我頓時知道了,是她驚動了我剛才的那個夢幻,或許夢幻中趙夢蕾給我的那一記耳光就來自與上官琴的手。當然,她是為了喚醒我。
我有些生上官琴的氣,「你,幹嘛要叫醒我?」
她回答說:「馮大哥,你怎麼啦?剛才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聽到你在呼喊她們的名字。馮大哥,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啊。你看,我給你買的八寶粥,裡面加了很多的白糖。你快點吃下去吧。」
八寶粥真甜啊,讓我的心也跟著在甜。
「我還給你買了牛奶,你要喝嗎?」上官琴溫柔地問我道。
我搖頭,「上官,她們準備什麼時候送陳圓走?」
她回答說:「就是今天上午就火化,昨天晚上我已經聯絡好了一個現成的墓,是從別人手上高價買過來的,還連夜讓一家陶瓷廠燒製了你妻子的照片。你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我掙扎著從沙發上坐立了起來,「上官,麻煩你一件事情,好嗎?」
「你說吧,馮大哥。」她說。
「麻煩你開車送我去墓地。我想去看看她。」我說。此刻,我的腦子裡全是剛才夢幻中陳圓的樣子。
「馮大哥,你這身體……」她猶豫著說,「而且,我們江南不是有一個風俗嗎?妻子火化和下葬的時候丈夫是不能去參加的。」
雖然我並不在明白我們江南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習俗,但是我隱隱地感覺到這個習俗裡面所包含的某種迷信思維:擔心丈夫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帶走了。而我剛才的那個夢幻就恰恰說明了我內心的潛意識裡面就有著這樣的一個念頭:與其留下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悲苦地活著,還不如跟著她去好了。可是,在我的夢幻裡面卻出現了趙夢蕾,雖然夢幻裡面的她是以責怪我的方式出現的,但是那依然也反應出來了趙夢蕾和陳圓在我心中的地位:我的內心是愛著陳圓的,希望她能夠帶著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但是趙夢蕾卻阻止了我,這說明她在我心裡永遠都是屬於保護我的那個角色。或許是這樣。
總之有一點我自己是已經很清楚了:我是愛著陳圓的,所以我必須去到她的墓前向她表白。即使她並不能聽見我的那種表白,但是我也依然地必須要去,因為我已經真正知道了我自己內心最真實的那份情感。
所以,我依然堅決地對上官琴說:「拜託你了,上官。我現在實在是沒有了多少力氣,麻煩你帶我去吧。」
她看了看時間,「好吧,現在你妻子可能已經被火化了,或許他們正在去墓地的路上。」
隨即我和她一起下樓,我的雙腿依然有些發軟。上官琴試圖來扶我但是被我拒絕了。我不想讓陳圓的靈魂看見我又和另外一個女人親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