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省長笑著對他說:「你老同學在這裡,這樣吧,你先在那邊等一會兒,小馮和你的事情不是還沒有說完嗎?孩子是大事情,一會兒你讓你這位專家同學再給你好好上上課。」
康德茂笑著答應著離開了,我這才知道原來康德茂連這樣的事情都已經給黃省長彙報過了。
「小馮,最近的工作怎麼樣啊?」黃省長開始笑眯眯地問我道。
「很好,反正天天都是一樣的事情。」我急忙地回答。
「怎麼可能天天都一樣呢?你每天遇到的都是不同的病人,即使是同一種疾病的手術,每次可能遇到的情況也是不一樣的啊。」他笑眯眯地看著我說道。
我想不到他會這樣和我聊天,沒有一點的架子,而且還似乎對我們醫學上的事情很懂,心裡頓時就升起一種崇敬起來,於是回答道:「您說得對。」
「除非是你已經厭倦了現在的工作了。是不是這樣啊?」她依然笑眯眯地問我道。
我一怔,隨即回答道:「不是的。我對自己的專業還是非常喜歡的。我每天都可以看到治癒的病人出院,而且每天還可以看到新生們來到這個世界,這讓我很有成就感。」
他點頭,「確實是這樣,醫生是一個非常高尚的職業。對了,你是第一次到我們省政府來吧?談談你對我們這裡的感受怎麼樣?大膽地說,不要有什麼顧忌。」
他的話讓我明白了:或許剛才康德茂已經把我在電梯裡面對他講過的話告訴了黃省長了,不然的話他怎麼會忽然問起我這個問題來呢?而且,康德茂連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都毫不保留地向他彙報了,我那樣的話也就更會對他講了。想到這裡,於是我一邊想著一邊對他說道:「我覺得省政府很威嚴,讓人有一種望而怯步的感覺。」
「哦?還有呢?」他很感興趣的樣子。
「還有就是,我覺得我們江南省政府應該和沿海那些省份一樣,最好把政府大樓外邊的那道圍牆拆了。省政府辦公大樓外邊的綠化不錯,環境也非常的優美,老百姓到這裡來活動、活動,打打太極拳什麼的不是很好嗎?改革開放這麼長的時間了,讓老百姓共享改革開放的成果也是應該的啊。」我說。說實話,我的這番話連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刺耳,不是說話的內容,而是我使用的那些政治名詞。不過,此刻的我已經放鬆了不少了。
他笑道:「那可不行,省政府是全省的首腦機關,進來的人多了我們還怎麼辦公呢?」
我說:「裡面不是還有一道門崗嗎?可以撤去外面的門崗,然後控制進入到這棟樓的人員就可以了啊?我倒是覺得現在這裡面的這道門崗幾乎沒有什麼作用,反而地像現在這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反倒顯得不協調了。政府是為老百姓服務的,結果搞成了一種對老百姓的防範狀態。老百姓雖然不說什麼,但是心裡肯定很不以為然的。」
他頓時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實還不如說是老百姓在後面意見很大是吧?」
我急忙地道:「我只是猜測罷了,我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並沒有聽見什麼人說省政府不好聽的話。」
他即刻嚴肅地道:「猜測可不行啊。任何事情都得有根有據才可以的。還有呢?你繼續說。」
我:「……我覺得吧,政府不應該把上訪的人員拒絕在門外。我想,那些人為什麼要來上訪呢?應該是有了自己根本無法解決了的問題吧?或者是有什麼冤屈,也可能是因為下面的某些官員侵犯了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來找省政府的領導是完全應該的。如果這裡依然解決不了的話,他們就會去北京上訪的。全國十幾億人,有各種各樣問題的人不會很少吧?如果大家都跑到北京去的話,上面的工作壓力不是更大了嗎?而且對我們江南省政府的影響也不好啊。政府嘛,不就是替老百姓解決困難和問題的地方嗎?幹嘛把他們拒之門外?」
他聽完了我的話後頓時「呵呵」地笑了起來,「小馮,我想不到你竟然是這麼的單純。不過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現在像你這樣的人倒是越來越少了啊,即使是在高校那樣與社會相對隔絕的地方,像你這樣的人也不多了。」
我不禁汗顏與惶恐,「黃省長,我什麼都不懂的,打胡亂說呢。」
他搖頭道:「雖然你有些單純,但是你說的這些話確實還有些道理。我們現在的很多官員缺乏的就是你這種單純,很多人整天想到的就是升官發財,真正替老百姓著想的並不多啊。我這個人對高校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情結,因為你們的這種單純。現在這個社會的人要保持這種單純很不容易啊,如果一輩子生活在那樣一種單純的環境裡面而且能夠永遠讓自己保持那樣的狀態的話,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小馮,你說是不是這樣?」
我說:「現在的高校也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吧?我其實不是單純,而是無知,或者說是很傻。」
他頓時仰頭大笑起來,「你這話我倒是覺得很大一部分是實話了。不過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無知無畏嘛。哈哈!小馮,你很好玩。我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輕鬆愉快了。說實話,本來我曾經想過讓你來當我秘書的,但是現在我覺得你並不是那麼合適了。搞行政工作相當複雜的,需要去面對方方面面的問題,好需要去處理各種各樣複雜的場面。不像你們當醫生的,見到腫瘤的話直接切除就可以了。行政工作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