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他又把注意力去到了他面前的那份檔案上面去了。

於是我把老胡和鍾小紅的事情簡單地給他講了一遍，後說道：「章校長，您看……能不能幫幫他們一下？畢竟他們曾經都是您的部下，現在他們這樣了，怪可憐的。」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你呀，怎麼老是喜歡去管這些閒事呢？人啊，有時候心腸好了不是什麼好事情。」

我有些尷尬，「章校長，畢竟他們曾經是我一個科室的啊。我畢業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他們對我都很好，在業務上經常指導我，生活上也非常的關心我。現在他們這樣的境地，我不忍心不幫他們的啊。昨天，老胡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在那裡大哭，我心裡很難受。我就想，人這一生有時候還真的說不清楚，誰知道我自己今後會不會也要遇到那樣的事情啊？所以我覺得，現在既然我能夠幫幫他們的話為什麼不幫呢？」

他沉吟了片刻後才對我說道：「我打了電話後再說吧。你先去辦好那件事情。對了，王鑫是不是來找過你？」

他的話其實是已經答應了我的請求了，我心裡大喜，隨即聽見他問我這件事情於是便急忙地回答道：「是。章校長，您說我現在怎麼可能再去給他說那件事情呢？唐院長才出了事情，沒有人會再插手我們醫院領導的事情的。您說是嗎？」

他點頭，「是這樣。所以我也覺得這件事情很有難度，雖然我十分希望他能夠去坐那個位置，但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有時候一個機會明明就擺在那裡，但是卻偏偏抓不住它，不是我們不知道去把握，而是根本就把握不住。機會這東西，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能缺少。」

我覺得他說的很對，不過有一點我非常的不以為然：看來他認為王鑫有那個能力去當院長的。不過我不得不介面：「是啊。您說的對。」

「不過他倒是還有一個機會，你看看能不能幫他一下。」他說。

我看著他，「您說。」

「最近省委組織部給我們各大高校發了一個檔案，讓我們推薦優秀的年輕幹部下地方去任職，不是掛職，是正式任職那種。王鑫他現在的級別不低，可以到地級市去任副職。我倒是覺得這條路比較適合他。如果你方便的話給相關的人講一下吧。」他說。

我心裡頓時不是滋味起來，「章校長，您是學校的校長，您這裡給省委組織部推薦不是最好嗎？」

他點頭道：「那是當然。不過我擔心僧多粥少啊，現在我根本就不清楚這次省委組織部會拿出多少個位置出來，也不知道其它高校推薦的情況。所以我有些擔心。」

這時候我再也忍不住地對他說道：「章校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瞪了我一眼，「說吧，什麼該不該的？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話不該說的。」

我急忙地道：「是。章校長，您真的認為王鑫的能力有那麼強嗎？真的認為他適合當醫院的一把手或者地方上的主要官員嗎？」

他看著我笑，「馮笑，我知道你瞧不上他的能力。可是你想過沒有？現在在位置上坐著的那些人難道都很有能力嗎？以前他當處長的時候你就認為他不夠格是吧？可是，後來他當了副院長後不也幹得好好的嗎？所以啊，能力這東西是說不清楚的。最關鍵的是要會當領導，知道如何當領導。王鑫這個人雖然工作方法上不是那麼雷厲風行，但是他很穩，而且很會揣摩領導的意圖，這才是最重要的。唐某人能力算強的吧？但是卻在這件事情上昏頭了，連我也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傻！傻得讓人無法理解！」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或許，他也有他的想法和難處。」

他鄙夷地笑，「那是當然。那家醫藥公司的老總也拿住了他的把柄，於是他就想借此機會把對方也控制住。都是傻蛋！當領導的怎麼能讓別人抓住把柄？即使是抓住了把柄也不應該去做那樣的事情啊？互相忍讓，不要出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心想：你不也被林易抓住了把柄了嗎？不過隨即想到他後面的那句話來，頓時深以為然。

「是。」我急忙地說道，「那，章校長，我走了。王鑫的事情我確實不方便去說。章校長，現在我也是是非之人，請您諒解。」

他點頭，「罷了。所以我覺得你現在出國去倒也是最好的事情。好了，就這樣吧。」

從章校長辦公室出來後我心裡依然不是滋味：王鑫去當副市長？他可以嗎？此刻，我忽然覺得有些事情還真是很可笑：原來我們的官員是這樣產生的啊？就如同一枚棋子一樣，上面的人高興了就把你擺放在一個好的位置上，不高興了，就扔掉或者置之不顧。而且還有一種近親繁殖的嫌疑，當領導的只要覺得自己身邊的某個人不錯，那這個人就開始發達了。甚至我還覺得這有些像封建時代的狀況：一個人的前途是被上面賜予的。

對，賜予。這個詞我覺得很恰當。

在回醫院的路上我給康德茂打了一個電話，「德茂，最近忙嗎？」

他說：「忙啊，天天如此。」

我笑道：「忙是好事情，說明你活得充實。」

他頓時笑罵道：「那你也像我這樣充實一下試試？」

我笑著說：「本人沒有你那樣的本事。」隨即又道：「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德茂，麻煩你幫我在你們省政府經常接待客人的酒店訂一個房間。今天晚上我就需要。」

他詫異地問我道：「幹嘛非得在這裡？什麼客人讓你如此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