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就只有了我一個人,四處都是空落落的,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這一刻,我猛然地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悲憤開始噴湧而出,隨即就聽見自己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哀嚎聲。
然後就感覺到眼前一黑,隨即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沙發上的,我記不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因為我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眼前一黑的時候所處的位置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由此我可以明白自己: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依然不會虐待自己,依然會把自己的肉體放到一個舒服而溫暖的地方。
這是我潛意識裡面最根本的東西:說到底,我愛的人僅僅是我自己。
醒來的那一刻我似乎聽見了手機的餘音,但是我不想去翻看它,因為我現在完全沒有了那樣的心情。
屋子裡面一片漆黑,現在應該是晚上了,但是我卻不知道夜深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不想起身去開燈,因為我沒有感到飢餓,更沒有了從沙發上起來的力氣。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痛!頭、雙肩、腹部、雙腿,它們都在發出疼痛的感覺,尤其是我的頭部,兩側的太陽穴位置,那地方疼痛得尤其厲害。
我知道自己應該是生病了,而且還很可能在發燒。
就這樣躺在沙發上,我感覺到自己在眩暈,但是因為四周的黑暗所以就找不到眩暈的座標。還有心慌,還有嗓子在疼痛,還有……我忽然地覺得自己的生命在緩緩逝去。
這樣也好,死了就死了吧,這樣就可以不再去面對自己的父母、朋友,不再去面對醫院裡面的那些人了……這樣也好,也好……隨即,我再次進入到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家裡面了,是躺在一張床上,眼前到處都是白色,白色的牆面,白色的床單和被子,還有一位正在朝我微笑著的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她是護士。我在醫院裡面,病床上,手上還有輸液管。
我不認識這位護士,於是我問道:「這是哪裡?」
其實我問的是:這是什麼地方?哪家醫院?可是當我問出口來後才感覺到自己的嗓子依然在疼痛,而是聲音竟然是如此的沙啞。
護士微笑著說道:「這是省第二人民醫院。馮醫生,你現在舒服些了嗎?」
難怪,省第二人民醫院距離我家很近。我心裡想道。不過心裡很疑惑,「你怎麼會認識我呢?誰送我來這裡的?」
她笑著回答我說:「是一位漂亮女人送你來的,她告訴我們說你是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還請求我們盡心給你做治療。呵呵!馮醫生,我們是同行啊。」
我笑了笑,心裡卻在詫異地想:漂亮女人?會是誰?不過我不想去問,因為我心裡依然煩悶、惶恐不安。
護士卻不知道我現在的心境,她繼續在對我說道:「馮醫生,你是感冒了,而且感冒得很嚴重。不過現在好了,你終於醒了。這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叫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
我搖頭,「不用了,我覺得自己舒服多了。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對了,給我輸點氨基酸補充點能量。謝謝!」
「好的,那我去給醫生說說。」她說道,即刻準備離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馬上就叫住了她,「我的住院費預交了嗎?」
她笑道:「當然。那位漂亮女人給你交了。呵呵!雖然你是醫生,但是我們一樣要先收錢才治療的。你是知道的啊?」
我苦笑,隨即不再去理會她。我不想再睡覺,但是我更不願意說話了。現在,我的心裡依然慌慌的,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即將會發生什麼。
我確實是感冒了,本想好好想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的,但是卻感覺到腦子裡面昏昏沉沉的一片混亂,根本就無法清醒地去思考問題。在我的內心裡面並不想就這樣屈從於自己現今如此的命運安排,現在我明白了,等待和逃避其實是最危險的事情,所以我必須要想辦法去解決好已經發生了的這樣一件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災難的事情。
可是,我無法思考,而且,我更不能給劉夢打電話。
現在,我非常的痛恨自己,因為我本應該把劉夢留下來的,至少我們應該商量一下辦法才是。然而,內心的恐懼與懦弱讓我放棄了這樣一個機會,以至於讓自己處於了目前這樣的絕境,讓自己變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下午的時候我就出院了,通過省第二人民醫院的醫生朋友我在出入院處查到了替我繳費的人是誰。上官琴。其實我應該想得到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