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聯想到他剛才的那句話之後我在內心裡面對他更加鄙視:你都活了一輩子了,難道還沒活明白嗎?你把你的錢存起來幹什麼?隨即想到菜菜,想到她把自己的青春與美麗獻給了他但是卻所遇非人,我的心裡開始厭煩起自己現在面前的這個令人噁心的老男人了。
既然在心裡鄙視了,所以尊重的心態也就開始淡漠了。於是,我就不再有什麼顧忌了,微微一笑之後便問他道:「現在到處都有咖啡賣的,很容易買到。」
他卻沒有回答我,而是在喝下了一杯咖啡後來問我:「馮處長,你今天給我打電話的目的我知道,不過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馮處長,你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來管我和菜菜的事情?難道我就沒有戀愛的自由了?你是菜菜的什麼人?你是以什麼身份在來和我談這件事情?據我所知,你和菜菜之間並沒有什麼親戚關係吧?如果你是以外事處處長的身份來和我談這件事情的話,好像我們外文教研室並不是屬於你們外事處管吧?」
在我的心目中一直都覺得這是一個懦弱的男人,所以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採用這樣直接而激烈的方式來質問我,而且根本就沒有給予我絲毫的迴旋餘地和思考的時間。
我怔了一下後才回答道:「是,你說的對,我不是菜菜的什麼親戚,但她的母親是我孩子的保姆,在我的心裡,她的母親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所以我也可以算是菜菜的長輩吧。不過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我覺得重要的是,菜菜現在還很小,她畢竟才二十多歲,而且還正在讀書,還沒有完成她的學業,而你……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當然,你也可以說什麼愛情沒有年齡的限制或者說年齡不是愛情的障礙。但是我想問你的是,你真的愛她嗎?你覺得你們這樣的愛情現實嗎?可能長久嗎?還有,菜菜究竟是愛你還是因為同情你才和你走在了一起呢?呵呵!欒老師,我沒有其它什麼意思,只是我的內心對這個問題感到很困惑,所以想和你探討一下。」
他淡淡地道:「剛才我已經說了,那是我和菜菜之間的事情,和你沒有什麼關係。」隨即,他端起了咖啡然後一飲而盡,「馮處長,謝謝你的咖啡。味道不錯。」
然後,他站了起來轉身離開,沒有再來看我一眼。
我頓時瞠目結舌地坐在那裡看著他離開,我想不到這次的談話竟然是這樣一種結局。
不過,雖然我對他和菜菜的感情很不以為然但是卻在內心裡面意識到了一點:他的話是對的,我根本就沒有資格去管他們之間的這件事情。對這件事情來講,我僅僅是一個局外人罷了。
那天,當他離開後我也隨即離開了,因為我忽然感覺到自己很無趣,同時也發現自己很愛管閒事。但是,我依然感到內疚,因為我曾經答應過保姆。在這件事情上面,我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沒有做到自己對保姆的承諾。
晚上在家裡吃飯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才對保姆說道:「阿姨,請原諒,菜菜的事情我無能為力。」
「為什麼?你不是學校那邊的領導嗎?我聽菜菜告訴過我的。」她問道。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不過我很理解她,因為她這是作為一位母親在和我說話:自己的女兒出了那樣的情況,她著急、心慌,這是正常的反應。
我苦笑道:「我哪裡是什麼領導啊?就是一個處長罷了,而且還管不到那個老師。」
保姆頓時不說話了,我覺得有些內心慚愧,「阿姨,我找了那位老師,但是,我的話對他沒有任何的效果。一方面他是我的老師,其次,他也質問我了,而且我覺得他的質問是對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資格去管這件事情。」
保姆依然默默地在那裡吃東西,一會兒後才說道:「是,我知道。現在只好這樣了,我自己去找那個老流氓。」
我覺得或許這樣的方式可能會有些效果,於是也就沒有反對,不過我好事提醒了她一句,「阿姨,你得考慮菜菜的感受,而且,最好不要去和對方吵架,最好好好談。」
她憤憤地道:「我幹嘛要考慮菜菜的感受?她怎麼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還有那個老男人,那麼大歲數了,比我的年齡還大,他就是老流氓!」
我唯有嘆息。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的時候發現保姆的雙眼紅紅的,很明顯,她今天大哭了一場。由此我知道了一點:估計她今天去談的效果不好。
這是在我預料之中的。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我才問她,因為我開始的時候一直在猶豫著是否應該去問她這件事情。
「阿姨,你今天去找了那位欒老師了嗎?」我試探著問她道。
「狗日的老流氓,卵老師!狗屁大學老師,他就是一個老流氓!」她忽然地爆發了,嘴裡竟然出現了髒話。
我頓時瞠目。
後來,我才從她斷斷續續的講述中以及我從學校那邊瞭解到的情況中才知道了她那天去到學校後發生的事情。
她是帶著我的孩子一起去到學校的,而且是直接去到了外文教研室,她找到了欒查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地扇了對方一耳光,並且同時大罵了他一句「老流氓!」
據說當時欒查理就被她給打懵了,隨即準備舉手還擊的時候保姆懷裡的孩子卻猛然地大哭了起來,於是欒查理放下了他的手,嘴裡說道:「我不打女人,更不會打我未來的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