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歷在我這裡。哼!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說。」病人從她挎包裡面拿出了病歷來,然後開啟去看,頓時張大了嘴巴,「我,你們!我怎麼可能得這樣的病呢?」
看來她先前根本就沒有看她自己的病歷。這下我心裡頓時明白了。於是朝她伸出手去,「請給我看看。好嗎?」
護士長出去了,隨即卻有一位護士進來了。我在心裡暗自讚揚護士長的細心和經驗豐富,因為她知道如果單獨把我和這個病人留在這裡很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因為病人有時候找起岔子來是非常不講道理而且是不擇手段的。反而地,剛才我自己竟然忽略了這件事情。
病人把她的病歷遞給了我,嘴裡卻在說道:「這絕不可能!我就是一般的炎症。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房事了,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病歷是翻開著的,我看著上面的記錄:主訴:yin部瘙癢近一週,尿頻尿急尿痛。查體:白帶多,呈黃色,有異味,尿道口紅腫……診斷:gonorrhea?syphilis?後面是處方。
我詫異地看著這份病歷,隨即去看後面醫生的簽名,即刻問剛剛進來的護士:「這個醫生是誰?我怎麼不認識?」
「是剛剛來實習的研究生。劉醫生在帶她。」護士回答。
我頓時明白了:這個實習碩士完全是個書呆子。她竟然不給病人做白帶化驗就僅憑病人的主訴和一般的檢查結果下了診斷。而且還在診斷上使用了淋病和梅毒的英文名。更可氣的是,她竟然還在診斷後面打了問號!問號是什麼?就是不確定。既然不確定,那為什麼要開出那樣的藥物來?
這下麻煩了,因為這樣一來就很可能是一次醫療事故了。
很快地護士長就來了,她身後是那位實習碩士,一個看上去還很年輕但是卻戴著一副厚厚鏡片的女孩子。
「劉醫生呢?」我問道,看了實習醫生一眼後就把目光收了回來。我心裡在想:這件事情怎麼處理才好?一方面我要說服病人,而另一方面卻要儘量保護這位實習醫生。我知道,一個人從大學讀到碩士要畢業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毀掉了她的話就太可惜了。問題是問題,但是這樣的問題最好是在事後進行內部處理。
「劉醫生今天家裡忽然出了點緊急事情,她回家去了。」護士長說。
難怪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心裡想道,同時在自責:看來最近我對科室的管理太鬆散,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想了想,我對病人說道:「對不起,我們這位醫生是剛剛到我們這裡來實習的,可能經驗上有些不足。不過我們也都是這樣過來的,所以請你原諒她在處理你病情的時候有些急躁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再請一位我們這裡的正教授,我們的婦產科專家給你重新檢查一遍。好嗎?至於你的費用問題,還有賠償的事情,等重新給你檢查完了後我們再慢慢談好嗎?「
旁邊的護士長即刻說道:「馮主任……「
我頓時生氣了,「我在說話你在旁邊插言幹什麼?究竟是你是主任還是我是主任?」
在科室裡面,我很少像這樣發火,但是現在,我不得不如此了。
科室的護士長,包括門診的護士長都一樣,對社會上的很多事情缺乏瞭解,總覺得自己在醫院這個地盤上自己牛逼哄哄,豈不知醫療上的糾紛最容易引起社會關注,搞不好是會出大問題的。
現在,我已經轉變了態度,因為我已經意識到問題是出在我們這裡了,可是,她卻依然在那裡火上澆油!這叫我如何不發火呢?
可能是門診護士長很少看到我這樣發火的緣故吧?她即刻止住了話。在科室裡面我平時的話並不多,一直都是保持著少說多做的原則。正因為這樣所以科室裡面的然反而還很少和我開玩笑了,威脅也就自然的有了。距離產生威嚴,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畢竟我還比較年輕,而且僅僅是一個副教授,所以這樣的方法對我來講是最好的,不然的話我如何能夠讓那些高年資的醫生們聽我的話?這個科室如何管理得下來?
我不再去理會護士長,即刻對那位實習醫生說道:「你先出去,下來我再找你。」我的眼神很凌厲,那位實習醫生眼裡露出了害怕的眼神。
她快速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