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她依然在我的胳膊裡面,身體若即若離地在我身旁,我們都沒有說話,但是我知道她和我一樣地心裡早已經泛起波瀾。

時間彷彿已經停滯,我們緩緩而上,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如履雲端。身旁不是有人在經過,都是在朝上面快速地走,或者跑。沒有任何的人像我們這樣緩緩而行。因為我和寧相如現在的狀態如同是在散步,如同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時間還是顯現出了流逝的痕跡,因為我們已經到達了有著兩根鮮紅柱子的大門處。

「去那裡買票。」我身旁的她終於也說話了,她指著大門旁邊、紅柱後面的那地方對我說道。

我這才發現那裡有一個小窗戶,而且那地方正有幾個人在排隊買票。

她已經鬆開了我的胳膊,我頓時感覺到心裡有一種空落落的感受。即刻去排到那幾個人的後邊。

很快就到達了視窗處,裡面是一位中年婦女。

「多少錢一張票?」我問。

「十五塊。」裡面的中年婦女面無表情地道。

「兩張。」我說,掏出三十塊錢朝裡面遞去。這時候卻聽寧相如在我身後說:「買一張就可以了,這地方不收女人的票。」

竟然還有這樣的規矩。我心裡想道。於是對裡面說:「一張。」

賣票的中年婦女倒也沒說什麼,即刻扔出了十五塊錢,還有一張票。我將票拿到手中,頓時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寧相如過來再次挽住了我的胳膊,問我道。

我將手上的票遞給她看,「這票,像我讀大學時候的飯票一樣。太難看了。」

確實是如此,這張票就是在一張白紙上印了兩個字:舞票然後在那兩個字上面蓋了一個圓圓的紅色的章,真的像我大學時候的飯票一樣。不過這舞票一般的人可能不屑去作假,但是當年我們的飯票卻有人悄悄做手腳的:把五分菜票前面一半裁下來然後去和一角的後半部分貼上在一起,於是就變成了五角了。當時的五分錢可以買一份鹹菜,而五角卻可以吃一份肉了。

當時最開始那樣做的是我們寢室的一位同學,他後來在大學畢業後沒去醫院上班,而是跑到沿海打工去了,據說他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公司。由此可見,做生意的人是需要與常人不一樣的頭腦的。或許那也是一種天賦。不然的話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按部就班地用那樣的飯菜票去買東西但是他卻可以讓其增值?

不過他當時還是太年輕了,終於在某一天忍不住將他的那個秘密告訴了我們。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地全校很多同學都那樣去做了,食堂終於也發現了問題:那幾個月出現了巨大的虧損。於是賣菜的師傅開始留意菜票的真假了,即刻現場抓住了不少的人。但是責不罰眾,最後也只好就批評了事。因為那件事情流傳甚廣所以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源頭在什麼地方。關鍵的是我們寢室的人沒有任何人出賣他,所以他才逃過了那一劫。後來他說:「悶聲發大財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發財了就沒有人富得了。」

所以,他是我們寢室裡面最先悟透金錢金字塔分佈原則的人。也正因為如此,當我聽說他有了自己公司的事情後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對於他來講,我有些像對康德茂一樣的崇拜,因為他們都沒有背景,都是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發展起來的。

在這件事情上面我很汗顏和慚愧。

現在,當我看見這張舞票的時候頓時就想起了自己大學時期的事情來,同時還想起了自己當時的單純和那種因為單純所擁有的快樂,心裡不禁嘆息:那一切早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單純更是早已經不再。現在,我的胳膊裡面挽著的又是另外一個女人。

進入到這棟建築裡面後發現裡面是一個大廳,大廳的正前方是五個紅色的大字:為人民服務。兩側是樓梯。

踏上一側的樓梯上樓,二樓就是舞廳了,因為我聽見了音樂聲就在這裡。

一道紅色的門的外邊有一位保安,他朝我伸出手來,「票。」

我急忙把票遞給了他,他看了一下後對我們說:「進去吧。」

我急忙去推開那道紅色的門,裡面的音樂聲頓時就溢了出出來,震耳欲聾。我這才發現這道門的厚重,它的裡側原來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軟軟的東西。難怪隔音的效果這麼好。我心裡想道。

進去後才發現裡面是黑壓壓的一片,不過還是有著依稀的燈光可以讓我看見眼前的那些人頭攢動。我判斷這地方應該是由以前的電影院改造成的舞廳,因為我看見最前方有一個舞臺,舞臺的旁邊果然是一個樂隊。而舞臺的上面正中竟然有一位年輕女孩子在唱歌。很老舊的一首歌:葉倩文的《瀟灑走一回》很歡快的曲子,適合跳快三步。

進去一會兒後就度過了暗適應,這才真切地發現裡面的人可真不少。

我身旁的她輕輕拉了我一下,我隨即跟著她去到了舞廳前面一側的地方,到了那裡後才發現旁邊還有一間小屋,那裡是一個如同小賣部的地方,主要是賣飲料,還有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