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會兒林易就給我打電話來了,「剛才歐陽正在我辦公室裡面,法律顧問的事情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單獨去聘請。做生意,能夠節約成本的地方就應該儘量節約。你說呢?」
「是。」我說。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要請律師啊?不然的話怎麼忽然想起這件事情來了?」他問道。
我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這……」
「是為了孫露露的事情吧?」他問。
「是這樣。」我不得不得承認自己內心的想法了。他太過精明和睿智,我無處躲避。
「我理解你的想法。畢竟你前妻的事情沒有辦好。所以你擔心也是應該的。孫露露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現在她已經轉入了司法程式。這樣吧,讓孫露露的母親去請律師吧,這樣的事情你和我們都不方便去插手。畢竟你和孫露露……而且你做專案的事情最好不要讓過多的人知道,因為這涉及到林書記。這樣的話我點一下你就應該知道了,我不多說了。我這裡也不方便出面,畢竟童陽西是我的職工,我們去給殺害他的人請律師的話也會讓別人說閒話的。你說是不是?」他隨即說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考慮差點出了大問題,於是急忙地道:「是,我知道了。」
「馮笑啊,有時候好心可是要辦壞事的。你這個人啊,有時候就是太心軟了,而且愛管閒事。這樣不好。」他隨即批評我道。
我不禁汗顏,「是。」
「還有,這樣的事情你本應該直接給我講的。用得著拐彎抹角地給歐陽說請法律顧問的事情嗎?」他繼續地批評我道。
我發現自己在他面前簡直就如同沒有穿衣服一樣地裸露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猜了個透。「對不起,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情……」我低聲地道。
「不,是你不相信我。你前妻的事情我確實有責任,而且當初逼迫你的事情直到現在我心裡都很愧疚。雖然我可以說出無數的理由來說服我自己那樣做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我依然愧疚。所以,我一直在試圖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包括不管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的事情。馮笑,你怎麼就不能體諒我的一片苦心呢?」他說,聲音裡面帶著真摯的情感。
我頓時慚愧起來,「對不起……」
「我一位朋友的曾祖父是個說書人,他臨終時給我那朋友講了一個他落入匪窩抽生死籤的故事。」他忽然地說道。我心裡很詫異:這都是哪裡和哪裡啊?他怎麼忽然說起這樣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來了?
他繼續在說:「解放前,我那朋友的曾祖父住家不遠的山上有一股打家劫舍的土匪。土匪頭子殺人時,都要抽一次生死籤:抽到死籤,便逼其喝一碗滷水,了結生命;若抽到生籤,就順應天意,賜其喝一碗熱豆汁,放其生還。一天,我那朋友的曾祖父被抓到了山上,由李家雙胞胎兄弟負責處置。也怪他命運不濟,竟抽到了死籤。偏巧這李家兄弟都是書迷,在我那朋友的曾祖父喝滷水前,非要讓他說一段書來聽聽。他答應了,說了一段《楊門女將十二寡婦徵西》。他說書一向地道,雖是生死關頭,依然把書說得有板有眼,絲絲入扣。李家兄弟只聽得目瞪口呆,眉飛色舞。當他說到徵西元帥楊文廣被困三關口,派將突圍回朝搬兵時,卻戛然而止,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來世分解。隨後端起滷水就要喝。李家兄弟正聽得入迷,如果說書人死了,那被困三關口的楊文廣可咋辦呀?於是,兄弟倆奪過了滷水碗,悄悄地把我那朋友的祖父給放了。李家兄弟私自放生,觸犯了山規。事情敗露後,土匪頭子要處決兄弟倆中的一個,便在他們面前擺了一碗滷水和一碗熱豆汁,說既是一奶同胞,就不抽籤決生死了,誰喝滷水誰喝豆汁,由他們自己決定。只見李家兄弟中的哥哥猛地抄起那碗滷水就喝,剛喝到一半,弟弟已反應過來,一下將碗奪過去,一揚脖,喝光了剩下的滷水。之後,他們倆把那碗熱豆汁勻到兩個碗裡,每人半碗喝了下去。馮笑,你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什麼嗎?那李家兄弟要是一人喝滷水,一人喝豆汁,必定得死一個。可是,他們倆搶著分喝了那碗滷水,之後又喝了豆汁,肚子裡的滷水讓豆汁一化解,哥倆自然都活了下來。馮笑,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完全可以說我們之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了。所以,我希望你今後在考慮問題的時候多想想這個故事。你要知道,唯有我們之間互相信任才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你說,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和我談事情了?不管大事、小事,不管我再忙,只要你給我打電話,我都是儘量在抽時間來和你一起處理好了那些事情的啊?你說是嗎?馮笑,現在這個社會很複雜,而且我們的事情還涉及到不少的領導,所以我希望你今後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多想想,實在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隨時來和我商量。行嗎?」
他的話語重心長而且富有情感,我更加慚愧了,「我知道了。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我們是一家人呢,不需要那麼客氣。明白嗎?好吧,就這樣。那件事情你不要管了。孫露露目前的資產請一個律師是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了,你不用擔心。記住我前面的那句話,有時候好心是會辦出壞事情來的。」他說,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發了很久的呆,心裡不住責怪自己考慮事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