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一棵柳樹旁邊,我懶洋洋地蜷縮在藤椅裡面,慢慢享受著溫暖陽光的沐浴。一會兒後起身來看,還是沒有發現章詩語的蹤影。隨即端著茶,讓陽光透射進杯子,看茶葉緩緩舒展,重現青春般的碧綠,彷彿片片都在追憶似水年華。頓時心中那份感慨,無以形容。
在這兒喝茶,主要是喝個風景,喝個心境。
所以,我在耐心等待,不讓自己著急、焦慮。
其實我也沒有等候多久,只不過我一個人在這地方感覺有些寂寞。寂寞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時間過得漫長的。
「馮笑!」一個笑聲在我耳後響起,她來了。我發現她今天是快樂的,臉上帶著俏皮的笑。她的快樂頓時感染了我,即刻忘記了對她和她母親的厭煩,也忘記了剛才的孤寂。我太需要陽光了,哪怕一點點,都會讓我的內心溫暖起來的。
「坐吧,你喝什麼茶?」我朝她微笑。
「和你一樣吧。」她說,隨即來看著我,「怎麼啦?最近沒休息好?眼睛都是腫的。」
我心想:還不是你媽媽乾的好事!嘴裡卻在說道:「最近太忙了。」
她笑道:「馮笑,你今天這樣子看上去像個老頭。」
我苦笑,隨即問她道:「怎麼?今天你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啊。遇到什麼喜事了?說來我聽聽。」
「媽媽給我買了一輛車。明天辦好手續。那車太漂亮了,我好喜歡。」她笑著說道,臉上一片欣喜。
「哦?確實是喜事啊。不過,你媽媽不是說準備帶你去國外定居嗎?幹嘛現在買車?」我問道。
「辦理移民手續可是要花時間的。先開一段時間再說,到時候賣了就是。」她笑著說道。
我覺得這時候正是問她那件事情的機會了,「詩語,那你爸爸那裡……」可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猛然地聽見天上響起了一聲炸雷。她頓時驚叫了起來。
雨來得很猛很突然,幾乎是一瞬間天地就溼透了,城市就泡在水裡了。周圍的行人迅速消遁,汽車飛馳而過,好像生怕一停頓就會被積水飄起來沖走。
我和章詩語快速地逃竄到茶樓裡面,發現裡面已經有了不少的人,都落湯雞似的狼狽不堪。章詩語指著我大笑,我發現她的髮梢全是水珠,有如雨後芭蕉般的有著另外一種美麗。頓時痴了。
「幹嘛呢?走,我們去那邊坐下。」她過來拉了我一把。
我頓時清醒了過來,心裡暗暗地責罵自己:馮笑,你怎麼能這樣?現在你已經焦頭爛額了,幹嘛還在痴迷於她的美麗?
服務員拿來了乾毛巾,重新給我們泡上了茶。我和她坐下窗邊,看著外邊的大雨滂潑。空氣裡面頓時有了一種溼溼的味道,我明顯地感覺到這種味道是從泥土裡面散發出來的,很清新,微微帶有一絲泥腥味。
她的嘴巴在動,聲音卻被雷聲和雨聲淹沒了。我大聲地問:「你在說什麼?」
她笑著搖頭。
我也笑,確實,在這樣的天氣裡面說話交談本身就是一種煞風景的事情,而且還會很累。
我們就這樣喝著茶,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耳朵裡面是天搖地動的雷聲,這讓我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夜晚,餘敏第一次到我們科室來住院時候的情景。頓感世事變幻無窮,當年如此美麗而誤入歧途的她現在卻即將是我孩子的母親了。此時,我不禁去看了自己面前的章詩語一眼,心裡想道:幾年過後,她又會變成什麼一種狀況呢?在國外的農場裡面騎馬?旁邊是英俊瀟灑的外國小夥子?抑或是美麗不再、屁股後面跟著一群孩子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