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龍縣長卻給我出了一個難題——他竟然要和我結拜兄弟。

當天晚上龍縣長是在縣城最好的一家酒樓請我們吃的飯。當時政府參加晚宴的就他和縣府辦主任。我們這邊有我和我父親,還有孫露露和董潔。

孫露露帶董潔來參加我覺得非常應該,畢竟董潔已經是她的助理了。看來孫露露很有角色意識,她肯定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董潔熟悉一下這裡的領導。

「你告訴龍縣長我回來了的?」我悄悄問孫露露。這件事情我有些疑惑,因為我確實沒有主動給龍縣長打電話,而且回來後我也很低調。

她卻在搖頭。我頓時想起了康德茂的那個電話來,心裡即刻恍然大悟。這件事情無須多想,肯定是康德茂通知的龍縣長。這傢伙!我不禁苦笑著搖頭。

「我父親擔任公司總經理的事情是你告訴他的吧?」我又悄悄地問孫露露。

她點頭,「我是想讓你父親儘快進入角色,儘快解決目前的問題。今天正好是一個好機會。」

我也點頭,因為我認為她的考慮是正確的。現在我才真正地發現孫露露確實很能幹。有的人就是這樣,可能他在原先的位置上一直默默無聞,但是一旦到了一個適合他的位置後就會迸發出所有的智慧來。很明顯,孫露露就是屬於這樣型別的人。我暗自慶幸自己在無意中發掘到了一位不錯的人才。

今天晚上我才真正感覺到了龍縣長的酒量。他帶來的那位辦公室主任就不說了,酒量應該更加厲害。

父親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拘謹,畢竟龍縣長是他的領導。但是在龍縣長頻頻給父親敬酒之後父親就開始變得隨便了起來。

後來龍縣長談到了專案的事情。他說:「我知道專案目前開展得比較困難,責任在我們縣裡。說到底還是我們某些幹部,不,是大多數的幹部思想保守、僵化造成的。我知道你們的難處,其實我何嘗又沒有困難呢?我不是本地人,組織上既然把我放到了這個位置,我就應該好好做出一番成績來是吧?可是真難啊。來,我敬你們大家,我拜託你們了,希望你們和我一起克服困難,儘快把專案啟動起來。來,乾杯!」

我看得出來他很激動,也感覺到了他的有些無奈。但是我知道,作為政府的第一把手他的話中所包含的能量。

我們國家就是這樣,長官意志高於一切。有了他這樣的話,我不愁專案動不起來。而且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個專案其實就是他的形象工程。

喝下了那杯酒後我笑著對龍縣長說:「其實你到我們家鄉這樣的貧困山區主政是有好處的。因為我們這裡經濟落後,如果按照你現在的思路大刀闊斧地幹下去的話成績很快就會顯現出來的。也許只需要一屆的時間你的成績就很明顯了。關鍵是縣委縣政府要大力支援,企業的目的是為了賺錢,他們肯定會全力配合,儘量加快建設的速度,這樣也才能降低成本,加快資金的流動。」

「馮老弟說得對啊。可是太難了。所以我才希望我們一起來克服專案中可能會遇到的那些困難呢。」他嘆息道。

父親忽然說了一句:「龍縣長,我很佩服你的,至少你在做事情,並且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情。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覺得父親的這句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龍縣長也在「呵呵」地笑,很明顯,他有些不以為然。

父親卻神情嚴肅地繼續地在說道:「你們可能還有些不大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其實你們仔細想想,現在的官員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做到這一點呢?喜歡做事表明的是工作態度,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卻是一個官員是不是隨時在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啊。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我們縣裡面的那位縣委書記說了一句話,至今我都還記得。他說:一個人即使身份低微、權力有限,但是隻要他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了讓一個地方的老百姓都能夠享受到的利益的事情,這樣的人都應該稱為英雄。龍縣長,你到了我們這裡後提出了舊城改造的事情,這其實就是為了這裡長遠的發展在考慮。雖然目前還有很多的困難,但是你在想辦法克服它們,而且還在大力地推進,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馮笑剛才說的很對,其實越是在困難的情況下就越能夠出成績。有個故事我講個你們聽聽:一個強盜正在追趕一個商人,商人逃進山洞裡。山洞極深也極黑,強盜追上去,抓住了商人,搶了他的錢,還有他隨身帶著的火把。山洞如同一座地下迷宮,強盜慶幸自己有一個火把,他藉著火把的光在洞中行走,他能看清腳下的石塊和周圍的石壁,因此他不會碰壁,也不會被石塊絆倒。但是,他舉著火把走來走去,就是走不出山洞,最終,他精疲力盡而死。商人失去了一切,他在黑暗中摸索行走,十分艱辛。他不時碰壁,不時被石頭絆倒,但是,正因為他置身於一片黑暗中,他的眼睛能敏銳地感受到洞口透進來的微光,他迎著這縷微光爬行,最終逃離了山洞。這個故事其實說的就是這樣一個道理:身處黑暗反而更能看到光明,雖然磕磕碰碰但是最終仍能走向成功。反而地,有些人卻往往因為眼前的光明而迷失了方向,終身與成功無緣。」

龍縣長大笑,「老同志就是老同志啊,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很有哲理。謝謝!我今天受教了。馮叔叔,您是長輩,我這樣稱呼您可要吧?」

父親這才開始惶恐起來,「龍縣長,你別這樣稱呼我。我可不敢當。」

龍縣長笑道:「尊老愛幼是我們中華民族的美德。您兒子和我是朋友,您當然就是我的長輩啦。馮叔叔,您可要告訴我嗎?這做人與當官最需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