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息道:「官場上的關係錯綜複雜,個個笑面心黑,即使是林書記也有可能判斷失誤。」
「你的意思是說,根據你的瞭解,這位劉部長的背後就是黃省長的政敵?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我問道。
他搖頭,「那倒不是。不過這位劉部長的脾氣很古怪,很難琢磨的一個人。還有一個情況可能你不知道,據說端木雄當初任專員的時候這位劉部長可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我詫異地問道:「端木雄當專員不正是黃省長打了招呼的嗎?這不是正好就說明劉部長是黃省長的人嗎?」
他卻依然搖頭道:「那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據我所知,這位劉部長可是一位不倒翁,也就是說,他從不輕易倒向那一邊,而又和省裡面所有的領導都有關係。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夠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十多年而不倒。當然,他也沒有繼續進步。這個人的心思很莫測,據說他曾經在一次私人聚會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說,曾經有人給他算過命,到了正廳的位置後就要知命了,否則就會遇到危險。呵呵!當然,這只是一種傳說。不過這個人確實很不一般,總是在上面鬥爭道最後的關頭才表明自己的態度,所以他這麼些年來總是站在了正確的一方。這也許就是他能夠一直坐在那個位置屹立不倒的原因吧。不過,我們可以從他的這個情況分析到一點,那就是如果今後黃省長和他的政敵一旦出現什麼情況的話,一旦形勢稍微對黃省長這邊不利的話,那他就會成為平衡中的重要砝碼。」
我不禁駭然,「為什麼這樣說?難道黃省長現在正遇到了什麼事情不成?」
他點頭,「是的。省政府馬上面臨換屆,據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黃省長任正職的可能性極大,但是他有著一位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個對手目前正在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上。而且,我懷疑端木雄的死很可能與這件事情有關係。不過我現在不清楚其中的關鍵在哪裡。我是生意人,手上掌握著這麼大一個集團公司,平常很注意關注省裡面領導的動向。說實話,我很看好黃省長的,但願他能夠坐到那個位置上面去。這對我集團未來的發展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現在他是副省長,你如果不抓緊時間去和他接觸的話,今後萬一他當上了第一把手後可能就更難了。」我隨即提醒他道。
他頓時笑了起來,「有些事情要順其自然。就如同秋天的果實一樣,只有等到瓜熟蒂落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採摘時機。何況還有你和林書記在,我隨時都有機會深入地接觸到他的。現在正是他最關鍵的時候,像我這樣的企業人士就不要去給他添亂了吧。」
我發現我們已經說走了題,於是急忙地問他道:「那,章院長的事情怎麼辦?我看還不如就算了,總不能因小失大吧?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林姐或者黃省長的話可就不好了。」
他卻依然在搖頭,「不。黃省長能夠坐到常務副市長的位置可不是那麼的容易。我曾經說過,官員,特別是高階官員,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你想想,像他那樣的人豈是那麼容易被擊敗的?何況我這個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越是覺得難辦的事情我就越有興趣,而且還非得把它辦好。一個人只有不斷迎接各種挑戰,並迫使自己去迎接那些挑戰,這樣才會顯示出自己的能力,才能不斷讓自己的能力得到提高。這也是一種智力上、計謀上不斷挑戰極限的過程。這就好像是玩遊戲,很有樂趣的。」
我不禁搖頭,「也許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會像這樣折磨自己。不過這可能也是你能夠獲得成功,將你的事業不斷做大做強的緣故吧。我可沒你這樣的豪情,我寧願躺在床上睡覺也不想像你那樣。」
「你和我追求的不一樣。假如你發現在你的面前有一個方法,她可以完全徹底地治療某一種婦科疾病,但是要掌握這種方法卻需要花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研究它,在這種情況下你會不會去克服那些困難?如果你在解決了一個問題後發現又有新的問題出現了,這時候你是繼續努力還是選擇放棄?你肯定會繼續努力的是吧?這裡面的道理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罷了。」他笑道。
「有道理。」我頓時笑了起來,隨即問他道:「那麼,這件事情你準備怎麼辦?」
「你記得嗎?我曾經對你說過,我有一位朋友在美術學院。」他問我道。
我忽然想起來了,「好像是聽你講過,她應該是你的紅顏知己吧?對了,我好像還聽你念過她的一首詩。」
他笑,「是的。不過我很少和她聯絡了。前面我講過了,這件事情我出面不大方便。除了考慮黃省長的因素之外,還考慮到我目前和你們醫院合作的事情。所以我想請你去找她,然後請她幫忙替你物色一副畫。這樣最好。不過你可能會有一些風險。萬一事情出了問題的話就很可能牽連到你這裡。但是我也分析過,畢竟這樣的可能性很小,因為據我所知,目前黃省長和他的政敵還沒有到那種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現在的問題是,需要選擇一副什麼樣的畫,什麼價位的。這非常重要。太昂貴了不值得,太便宜了又會壞事。」
「林姐說了,只要是真東西就行。」我說。
他苦笑,「這句話等於沒說。真東西也得看是誰的。我畫的可以嗎?呵呵,開玩笑的。這樣,你去和我那便宜商量一下,看什麼樣的東西合適。我的意思是,價位不能高於二十萬,而且還不能太顯眼。」
「這件事情不好辦吧?」我說,「而且我還準備回家呢。」
「有些事情你要學會去做。現在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醫生了。你自己有公司,還和林書記的休慼相關。這邊是我的集團公司和你們醫院。這件事情你是真正的中間聯絡人,你不去辦誰去?去辦吧,辦完了再回家。你那邊的事情沒那麼急。今天我已經給你說了處理那件事情的辦法了,接下來就簡單多啦。好了,我走了,一會兒我把我那朋友的號碼發給你。」他說,隨即站了起來。
我送他出去的時候看見了施燕妮,她在朝我笑,眼角還有淚痕。我啥也沒有說,只是朝她笑了笑,其實,我們不需要說什麼的,我們苦澀的笑裡面已經代表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