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康德茂並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的真正目的,他只是告訴我說省裡面還沒有找他談話,還在無意中透露著他和林育最近的工作情況。

林易也沒有來找我,甚至一個電話都沒有。就好像那天我告訴他的那件事情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也沒有任何「有關部門」的人來找我。

後來我才知道自己那時候所有的分析完全是錯誤的,林易的分析也完全錯了。童瑤告訴我那件事情確實是有意的,不過她的目的並不是針對林育,因為她的意圖根本就不在林育身上。

童瑤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去給林易通風報信,她說的那根樹枝指的也不是林育,而是林易。

林易動用了他的某個特別的關係去偷偷銷燬了他送給端木雄的那幅畫,由此他才得以從端木雄的案件中完全地脫身出來。

後來我才明白警察的高明之處在於他們能夠隨時把握一件事情的程式,他們與罪犯的博弈就如同高手過招一般的步步精準。

當然,童瑤給我講的那個故事確實是為了幫助我。所以,直到現在我都在慶幸自己有了她那樣的朋友,否則的話我早已經萬劫不復。

在度過了數日的忐忑不安之後我慢慢地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其間,我在童瑤面前竭力地裝出正常的樣子。每天按時給她換藥,然後親自給她檢查身體的狀況。我們再也沒有說過端木雄案子的事情,就如同那件事情不曾發生過一樣。

「傷口長得不錯,明天我給你拆線了。」一天早上我查完房後對她說。

「太好了,憋死我了。」她高興地道。

「不過你還不能出院,因為你裡面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痊癒。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我又說道。

現在她已經習慣把我當成醫生了,不再那麼的羞澀。她問我道:「為什麼裡面的傷口反而癒合得慢些呢?對了,裡面的線拆不拆啊?」

我笑道:「道理很簡單,因為你的例假容易造成傷口的感染。裡面的線不需要拆的,因為我使用的是腸線,身體自然就把它們吸收了。所有身體裡面的縫合都使用腸線,不然的話豈不是還要開刀進去?」

她笑道:「對,我真傻。」

我看著她笑。她詫異地問我道:「你笑什麼啊?」

「我覺得你確實夠傻的。當時你幹嘛要跟著那個小偷跳下去啊?直接從樓梯處返回不就行了?」我笑著說。

她瞪著我,很生氣的樣子,「你才傻呢。你知道什麼啊?那個小偷跑得那麼快,如果我從樓梯返回去的話根本就看不到他逃跑的方向了。我們當警察的可以經過專門訓練的,必須一直緊跟罪犯逃跑的方向追下去。你懂不懂?」

我一怔,頓時明白她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還是繼續地和她開玩笑,「那麼,假如罪犯從頂樓跳下去的話你也要跟著跳下去不成?」

她瞪了我一眼,隨即大笑了起來,「馮笑,你討厭!我才沒那麼傻呢。罪犯那是自殺,難道我會傻乎乎地跟著他自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最近我看到一則新聞,說某個警察去追一個罪犯,結果罪犯在慌亂中從樓上跳下去摔死了,後來罪犯的家屬控告了那位警察,結果那位警察還被革了職。童瑤,這是怎麼回事情?」

她嘆息,「這件事情是真的。這說明了兩個問題。其一是反映了我們的法律越來越健全,因為罪犯在還沒有完全認定他的犯罪證據前只能稱其為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也具有普通公民的權利。其二呢通過這件事情也說明了我們當警察的風險。我們在明明知道對方犯有罪的情況下當然要奮力去追捕他了,但是一旦真的造成了對方的死亡或者傷殘的話我們就有責任了。哎!這件事情在我們內部還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呢。」

我隨即也嘆息起來,「是啊,我們當醫生的也是一樣,風險越來越大了。特別是兒科醫生,如果病情特別重的孩子,除非你把孩子救過來,而且不留任何後遺症,否則他一定告你。這大致分三種情況:你不救,家長要告你;你救活了但孩子傻了,家長也要告你;有時候家長害怕後遺症,告訴醫生說不救了,但孩子抱回家兩天沒死,他還是要告你,說你憑什麼讓我放棄。哎!」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她也感嘆。

我們正閒聊著,忽然聽到有人在敲門。童瑤問我道:「是護士吧?」

我搖頭,「護士不會敲門的,在我們科室只有我近病房要敲門,因為就我一個人是男的。」

「那你去看看是誰啊?」她說。

我笑道:「這是你的病房,準不準別人進來,權利在你。」

她頓時笑了起來,「看不出來啊,你還蠻懂法的嘛。」她隨即朝病房的房門處說道:「請進吧。」

一個人進來了,我頓時有些吃驚起來,因為我認識這個人,他是我那天在高速路上面碰到的那位警察。對了,我想起來了,童瑤曾經告訴過我他的名字,他好像是叫方強。

他似乎也記起我來了,因為他正詫異地看著我。

「我們在高速路上面見過面。那裡出了車禍。」我急忙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