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鐘我準時從家裡出發了。父親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對他說:「我吃完飯就馬上回來。」
他朝我點了點頭。
在路上的時候接到了康德茂的電話,「馮笑,晚上我到你家裡拜年,可以嗎?我好不容易才把今天晚上的事情推脫。林書記正好又有她自己的事情。」
「不行啊。我晚上有事情呢。」我說,不想告訴他今天晚上我和林育在一起的事情。
「那怎麼辦?我沒有其它的時間啊?你那邊可不可以推一下啊?」他說道。
「真的不行。」我說,想了想,覺得還是告訴他的好,免得他覺得我太高傲,我們是同學,這樣的誤會產生了的話就太不值得了,「晚上我和林姐在一起。我們一起去給黃省長拜年。德茂,我謝謝你了,我們是老同學,又是好朋友,沒必要這麼客氣的。對了,你的卡我還是還給你吧,萬一你要用錢呢?」
「就放在你那裡。到時候你準備投資專案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是。馮笑,你真厲害啊,竟然和黃省長一起,今後我可要多依靠你才是啊。這樣吧,你那邊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馮笑,我可不是來給你拜年,是給你父母拜年,明白嗎?我必須來的,不然的話我心裡會過意不去,晚上會失眠,白天會神智恍惚。你願意我像這樣嗎?」他笑著說。
我也大笑,「好吧。就按照你說的辦。」
其實我現在頓時明白了,我告訴他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實還是出於潛意識的虛榮。所以我頓時後悔了,因為我擔心康德茂會因此想到我和林育,還有林育與黃省長的關係。也許是我多慮了。我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我到希爾頓酒店的時候林育已經到了,裡面還有好幾個人,我當然都不認識。當林育介紹他們給我的時候我頓時惶恐起來,因為其中有兩位竟然是我的頂頭上司,醫科大學的黨委書記和省衛生廳的廳長。還有一位是江南大學的校長。其他的是省教委的主任,某市的書記,某地區的專員。只有我一個人是平頭老百姓。
他們都在看著我微笑。醫大的黨委書記很親切地看著我,「馮笑,早就聽說過你了,我們附屬醫院最年輕的科室主任。不錯。」
我只好朝他笑了笑表示回應,其實我的心裡惶恐得要命。
不多久黃省長就來了,帶著他的秘書。那天晚上我見過他,現在就看得更清楚了,發現他看上去很年輕,腮邊的絡腮鬍颳得乾乾淨淨的,一片烏青,這更增添了他男人的魅力,他身穿黑色西服,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鏡,這又顯得他十分的儒雅。
他進來後一一去和每個人握手,最後才輪到我。前面的時候他和其他人都是握一下後就放開了,但是到了我這裡的時候卻一直將我的手握著,「小馮不錯,上次我親戚的事情麻煩你了。技術過硬,醫德也很好,我那親戚對你交口稱讚呢。」
我當然知道他這是在胡謅,於是只好配合他的話說道:「應該的,應該的。能夠為領導的親戚服務,我不勝榮幸。」
他大笑著鬆開了他的手,隨即坐到了主位上面,繼續笑著說道:「小馮真會說話。」
秘書給大家安排了座位,黃省長的左右分別是衛生廳長和教委主任。教委主任的旁邊是江南大學的校長,校長的旁邊是醫大的書記。衛生廳長的一側分別是林育,另外一個地方的書記,還有那位專員,然後才是我和黃省長的秘書。我的位置正好與黃省長相對。當然,他是主位,我是末位。這我還是知道的。
服務員開始上菜,也拿來了酒。五糧液。
黃省長開始說話,「明天要過年了,今天我把衛生系統和教育系統的主要領導,還有高校的領導,地方上的幾位一起請來吃頓飯,算是提前過個春節吧。我們都很熟悉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以前我在省教委工作的時候大家每年都要在年前這樣聚會一次,所以今年也不能例外。不過今天多了一位小朋友,就是我們的馮醫生。我今天請他來呢不僅僅是因為他幫了我親戚的忙,更多的是我覺得在我們當中應該加入一位年輕人,這樣我們才覺得有活力。其實我一直到現在都還在懷念自己在高校工作的那段時間,那時候天天和學生們在一起,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年輕了。哎!一晃就是幾十年過去了,也開始變得懷舊起來了。」
「黃市長,你哪裡老了?你只比我大一歲好不好?」江南大學的校長說道。
「是啊。在座的雖然數黃市長的級別最高,但是年齡卻是我第一。黃省長,你可是還可以幹好多屆啊,我就不行啦,明年就要離休了。想當年我四十多歲的時候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喝酒,我可從來沒有怕過。現在可不行啦。」教委主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