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也行。我去把你哥叫過來。」她父親說道。

「好吧。我也有很久沒見過我哥了。」莊晴說道,隨即來看我,「你沒有餵過豬吧?我們去喂。很好玩的。」

揭開灶上的鍋蓋,我看見裡面黑糊糊的一大鍋,大多數是切碎了的菜葉,因為鍋蓋蓋住後才變成了這樣的顏色。我會做菜,知道早烹調蔬菜的時候不能蓋上鍋蓋的,因為那樣會讓蔬菜失去好看的綠色,而且據說還會產生毒質。

莊晴拿來了一隻大木桶,她用一隻大木瓢獎鍋裡面的豬食舀到了木桶裡面,隨即去到水缸處舀出幾瓢水來倒進了鍋裡,然後將鍋洗得乾乾淨淨。她的動作很熟練,我可以想象她以前肯定經常幹這樣的活。

「你來提。太重了。」莊晴吩咐我道。

我彎腰提著那隻木桶跟著她朝外面走去。我這才知道這間屋子的旁邊還有一個門。出去後我聽見莊晴的母親在說:「晴丫頭的這個男人好像比宋梅踏實一些。」隨即又聽見莊晴的父親在說道:「就是太漂亮了些,不知道晴丫頭今後管不管得住。」

莊晴輕笑了一聲,即刻朝前面跑去。我急忙跟上,苦笑著問她道:「你爸爸怎麼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我?」

她笑道:「他們喜歡這樣形容人。」

「那他們形容女人的漂亮怎麼說呢?」我詫異地問。

「就說‘長得乖’」她回答,隨即大笑。

我這才知道旁邊的這個小屋是豬圈。豬圈裡面有兩條豬,一條大肥豬,一條小豬。我把手上的木桶放下,莊晴即刻從裡面舀出豬食來往豬圈裡面的一隻石槽裡面倒。兩條豬頓時歡快了起來,大叫著跑到石槽處「叭叭」地吃了起來。

「你們家要殺過年豬吧?」我看著那條大肥豬問道。

「要拿去賣錢呢。」莊晴嘆息著說。

我頓時不語。

「以前我給家裡寄錢了的,結果被我爸爸都拿去給哥哥蓋房子了。哥哥三十多歲才結婚。」她又說道。

「你哥哥住在什麼地方?這麼晚了還要去叫他啊?」我問道。

「不遠。十分鐘就可以走到。」她回答,「在農村裡面,兒子才是最重要的。爸爸是看見家裡今天有好菜、好酒,所以才去把哥哥叫來呢。」

「莊晴,別這樣說。也許是你爸爸覺得你們兄妹很久沒見面了才去叫他的。」我說道。

「馮笑,你總是從好的方面去看別人。」她嘆息,隨即又道:「馮笑,我們不說這個了。對了,這裡也是廁所,晚上你要方便的話必須跑到這裡來。本來屋子裡面也有夜壺的,但是在屋裡撒尿太臭了。」

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說她的家條件太差的緣故了。別說洗澡,這上廁所都很不方便啊。

回到灶屋的時候莊晴的父親還沒有回來,我駭然地看見莊晴的母親正在用剛才煮豬食的那個大鐵鍋在炒菜!於是悄悄地問莊晴:「這樣衛生嗎?」

「農村都這樣。剛才我不是已經把鍋洗乾淨了嗎?豬食有什麼啊?乾淨的。」她低聲地回答說。

「晴丫頭,你招呼馮醫生烤火吧。你爸爸和你哥哥馬上就來了。來了我們就吃飯。」莊晴的母親說道。

「媽,您別弄菜了。我買了的。咦?菜呢?桌上的菜呢?」莊晴忽然詫異地問道。

「那些菜都是冷的,我炒一下。」她母親回答說。

「媽,是滷菜呢。炒了味道就變了。」莊晴說,責怪的語氣。

「炒了好些。外面的東西吃了容易拉肚子。」我急忙地道,悄悄拉了她的手一下。她頓時不再說話了。

「就是。你這豬耳朵,我加點蒜苗炒一下,很香的。」莊晴的母親說。

不多久莊晴的父親回來了,他身後是莊晴的哥哥。我發現莊晴的哥哥長得很魁梧,濃眉大眼的,和莊晴一點都不相像,導師有幾分莊晴母親的模樣。他在朝我憨笑。

我也朝他笑了笑,「你是莊晴的哥哥吧?」

「是。我叫莊雨。生我的時候下雨,生莊晴的時候天晴。呵呵!」他笑著說。

我想不到莊晴的名字原來是這樣一個來歷。看來好聽的名字並不需要在有詩意的時候才起得出來。

大家即刻坐下來喝酒。莊晴開啟了那瓶茅臺,然後給每個人倒上。一瓶酒倒下來每隻碗裡面沒多少。

「喝酒。吃菜。」莊晴的父親說話了,就這四個字。

於是大家端起碗喝酒。

「這麼貴的酒,這麼沒有包穀酒好喝呢?」莊晴的父親忽然說了一句。

我頓時怔住了,隨即說道:「這種酒就是這個味道。不過它有個好處,就是喝醉了頭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