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刻拒絕,「最近太忙了。以後再說吧。」
「這個,你可以幫我想想辦法嗎?」她卻隨即拿出了一份資料朝我遞了過來。我心裡很不高興,覺得她有些得寸進尺。但是卻不便在這裡發作,於是淡淡地道:「給我吧,我看了再說。」
她頓時高興起來,「我知道你會幫我的。」
忐忑地去到了科研處。
「馮主任,你報的資料章院長看了,他做了一下改動。所以申報表你得重新填過。」科研處的人對我說。
我心情複雜地從他手上接過了我先前填寫的那張表來,雙眼直接去看我曾經猶豫了很久的那一格。我看見,確實在那一格的地方做了改動,我的名字被放到了前面,章院長的名字在後面。
我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我的內心有些失望,這是一種對自己理念破滅的沮喪。在我的心裡,一直對章院長很尊重,雖然導師曾經給我分析過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但是當這一切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是如此的難以接受。
我覺得這不是單純與不單純的問題,而是原則的問題。簡單一點講其實就是失望。
我拿著申報表一直在看,眼前早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這是新的表格,馮主任,你就在這裡重新填寫吧。免得你再跑一趟。」一直到我面前的這個人說了這句話後我才清醒了過來。
於是我就在他辦公室裡面開始重新填寫。
就在這時候他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他去接聽。我聽到他說了一句話,頓時緊張了起來——他對著電話在說:「他正好在我辦公室裡面呢。」
於是我問道:「問我啊?誰啊?什麼事情?」
其實我猜想得到是誰,但是我不得不問。
「章院長請你去他那裡一趟。」他對我說。
無法拒絕和逃避,我只好即刻去往章院長的辦公室。
一齣醫務處的這間辦公室我就釋然了。這樣不是很好嗎?正如阿珠對我說的那樣,既能夠保證專案的申報成功,今後的研究也會很方便。
「小馮,來,快來坐。」章院長很客氣,很慈祥。我不再忐忑,大方地坐下,然後看著他說:「章院長,您怎麼改動了?這個專案這麼大,必須要您領導才可以成功的。」
「哈哈!」他大笑,「小馮啊,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了。本來我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來參與這個課題的意思的,想不到你竟然寫上了我的名字。我想,這樣也好,至少我還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否則的話今後會名不正言不順的。你說是不是這樣?」
我做出一副很感動的樣子,「章院長,您能夠同意我的這個請求我太高興了。本來是想當面向您請求的,但是我擔心被您拒絕。這下好了,我對課題的成功抱有很大的信心了。」
「我在你後面署名是可以的,但是具體的事情還得你去做。這是婦產科的課題,雖然內科與婦產科有很多共同的地方,但畢竟隔行如隔山啊。這樣吧,今後我儘量多給你提供後勤服務就是。你看怎麼樣?」他說。
我搖頭道:「章院長,那可不行啊。您是專家,正如同您所說的那樣,內科和婦產科其實是相通的,今後在技術的指導上,還有論文的寫作上都得您把關才可以的啊。」
他點頭,「這倒是。小馮,你畢竟沒有書寫這種重要科研論文的經驗。沒問題,那我們今後就加強合作吧。當然,這必須是在課題被批准的情況下。」
我笑道:「有您在,課題一定會通過的。」
他大笑,「小馮真會說話。」
我心想:這件事情終於有個圓滿的開端了。於是急忙向他告辭。他微笑著朝我點了點頭。
從他辦公室裡面出去後我感覺到,自己剛才的那種鬱悶心情竟然不翼而飛了。
我發現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說到底其實就是自己與自己過不去。
在科研處把表格填寫好了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面,我開始看餘敏剛才拿來的那份資料。我一看之下頓時怔住了,隨即是生氣和惶恐。因為我手上的這份資料既不是藥品,也不是耗材,而是裝置的資料。婦科專用彩超的裝置資料。
前些日子秋主任對我說過這件事情,她告訴我說目前北京上海等大醫院已經在開始使用婦科專用彩超裝置了,她希望我們也儘快開始使用。
我當然知道彩超在婦產科的巨大用途了,不過我很擔心醫院不會同意我們的意見。因為這樣的裝置價格太昂貴。當時秋主任說:「我們把報告打上去再說,至於上面同意與否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當時我覺得她說的也是,於是就在那個報告上,在秋主任的名字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是大型裝置,必須得我們兩個人同時簽字才行。
我想不到餘敏的資訊竟然如此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而更讓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企圖染指這樣大型的裝置,要知道,那可是價值上百萬的裝置啊。
我覺得她有些過分了,隨即將那份資料扔到了垃圾桶裡面去了。想了想,隨即又去撿起來放到了自己辦公桌的抽屜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