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請你不要對其他人講。因為你是朋友我才告訴了你的。」我即刻吩咐她道。
「嗯。我知道。馮醫生,你去忙吧。我輸完液就回去了。下午再來。幸好是這樣,不然的話我不會原諒他的。」她說。
我很欣慰,同時也有些奇怪,因為我發現自己把康德茂的名聲看得竟然是那麼的重。也許是我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朋友了的緣故。我的朋友不多,可以說是很少,所以我很在乎。
中午要下班的時候來了一個人,她讓我很驚訝。「到科室去找你,說你在上門診。」她對我說。
「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是了。我的號碼你有的啊?」我說。來人是我曾經的病人,她叫唐小牧。
「我是專程來請你晚上去我家吃飯的。我先生讓我來請你。他說打電話給你不大禮貌。」她說。
「今天我不大空啊。」我本能地拒絕。說實話,我覺得她的男人不大正常,心理上。所以,我不願意接受她的這個邀請。
「我先生說一定要請你去。他有禮物要送給你。」她說。
我搖頭,「我不需要什麼禮物。」
「你看看這個。」她說,隨即從她的包裡拿出一份材料來,「這是我先生還沒完成的論文。他說只要你看了這個之後就一定會接受這個禮物的。」
我的好奇心大起,急忙接過來看。頓時震驚,「好,我一定去。你告訴我你家的地址。我下班後就去。」
一整天我都在興奮中,因為我看到的那份資料太讓我激動了。下午的時候寧相如繼續來輸液,她告訴我說她的症狀好多了。我吩咐她還需要繼續口服抗生素。「有個醫生朋友真好。」她離開的時候笑著對我說。
下班後就即刻開車去往唐小牧家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怎麼沒問唐小牧她男人的手術效果怎麼樣。隨即頓時笑了。很明顯嘛,肯定效果不錯,不然的話他幹嘛要請我吃飯?而且還要送我那麼貴重的禮物?
到了目的地後才發現這地方環境真不錯。這是一家科研單位,裡面的房子充滿古意但是卻並不破舊。看上去像是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房子。與孫露露單位不同的是這裡的房子維修得比較好,在保持了原貌的基礎上並不顯得破舊,反而地給人以一種舒服的感受。
這裡也大多是兩樓一底的樓房,我開車進入後發現要找到唐小牧的家有些困難,因為我發現這裡面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於是急忙打電話。
唐小牧告訴了我一處標誌性的建築,小山上面的那處水塔。「我們家就在水塔後面,三棟單獨的樓房中間的那一棟。」她說。
果然很好找。到了那裡後我才發現她家住的原來是一棟樣式古舊的別墅。紅磚黑瓦,也是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房屋造型,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房子幾乎被那些樹木完全籠罩了。
我差點找不到這棟房子的大門。下車後仔細去看才發現房子的前面有一道小門。不禁苦笑:那個年代的人真不大注重面子,這麼好的別墅竟然只開了這麼小的一個房門。
敲門。
「不好意思,我沒出來迎接你。你看……」唐小牧出現在我面前,我發現她的手上沾滿著米麵之類的東西,很明顯,她正在做飯。
「一直忘記問你,你先生叫什麼名字?」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她這個問題。我記得自己曾經問過她,但是她卻沒有告訴我。
「他姓鄭。你叫他鄭研究員好了。大家都這樣稱呼他。」她笑著對我說,「請進吧,不用脫鞋子。」
進去後發現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不過很乾淨,有電視和沙發,很明顯,這裡是她家的客廳。但是卻沒有發現她男人的蹤影。「他人呢?」我問道。
「他在樓上書房裡面。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本來說請你來吃飯,但現在又得繃面子。得,我去請他下來。馮醫生,你先坐吧,茶我已經給你泡好了。」她說完後咚咚咚地上樓去了,是木質的樓梯。我看了看腳下,發現竟然是水磨石地板。真夠古舊的。我在心裡想道。隨即去到沙發上坐下。
一會兒後就聽到了樓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我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朝著剛才唐小牧上去的地方看。
他下來了,走在前面。我看著他,差點笑了出來——
他竟然穿著中山裝。
他身材矮小,而且很瘦,穿上中山裝的樣子很奇怪,讓我感到有些好笑,但是卻不敢笑出聲來,「鄭老師,您好。」我朝他叫了一聲,沒有按照唐小牧的指示稱呼他為什麼研究員。我們是教學醫院,互相之間要麼稱呼醫生,要麼稱呼老師,我覺得這樣很自然。
還好的是,他似乎並不反對我對他的這個稱呼,他朝我笑了笑,但是我覺得他的笑是擠出來的。「請坐。馮醫生,我知道你要來的。以前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會接受我的禮物的。」
「鄭老師,您怎麼想到這個課題的?」我直接地問道。
「我前段時間開始對醫學感興趣。那件事情不堪回首,不說了也罷。不過,我們不也是因為這樣才認識的嗎?所以我覺得我們還真的很有緣分。關於超聲的新用途我一直很感興趣,不過我的醫學知識太欠缺了。但是現在我覺得這方面應該不再存在問題,因為你是專家。」他搖頭晃腦地說道。
我點頭,「你提出的介入超聲技術我覺得從理論上是可行的。在超聲的引導下經皮穿刺,直接穿刺到病變部位,通過區域性熱能,使病變組織發生不可逆的凝固、變性、壞死,最後被機體吸收或排出。這項技術如果研究成果了的話將對女性是一個巨大的福音。因為我國每年有二百五十萬名女性失去子宮,其中一百多萬人是由於患子宮肌瘤、子宮腺肌病等疾病引起的。如果介入超聲技術取得成果並能夠在婦科領域廣泛應用的話,許多患者有可能避免子宮切除。說實話,我看了您的論文後感到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