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簡單的。」他笑道,「在一個公司裡面,其實管理就如同在作畫,而且這畫的內容是最簡單的‘圈、餅、叉’的幾何圖形。畫好了‘圈、餅、叉’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管理者。
這裡的‘圈’指的是公司的定位和每個成員的職責範圍,畫好這個圈,公司就有所為和有所不為,不會因為定位不準確而走彎路。公司中的成員行為也有了規範,每個成員在這個圈中就能放開手腳發揮自己最大的主觀能動性。‘餅’指的是公司的發展戰略和遠景,以及公司中每一個成員的發展目標和前景,畫好餅,公司和成員就有了向前行進的方向和動力,至於是家常餅還是肉餅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餅是否能適合每個人的口味。‘叉’就是公司和公司中的每個成員堅決禁止的行為規範。令行禁止,畫好‘叉’是治理好一個公司的前提和必要條件。因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叉’也是社會責任的體現。因為‘叉’表了一個企業的價值觀的取向。成功的企業家都是畫‘圈、餅、叉’的高手。‘圈、餅、叉’的實質包含了企業的發展戰略、企業發展願景和使命、企業的價值觀以及員工行為規範等企業管理和企業文化諸方面內容,企業家畫好它是管理好企業的基礎和根本。‘圈、餅、叉’看似非常簡單的圖形,但是把它畫的好看,優美,讓人賞心悅目就比較困難。畫的不僅個體要美,達到三個圖形彼此平衡和諧就更難了。這不僅要求管理者有過硬的畫功,還要有高超的管理智慧。馮笑,你這個人很聰明,悟性也很高,我相信你能夠成為一位出色的企業管理人才的。真的,我對你很有信心。」
我搖頭,「我不行。剛才你的話我雖然明白,但是我覺得自己做不到。我天生就只是當醫生的命。」
他嘆息,「好吧。你啊,就是太犟了。好了,我們別說這些了。來,我們喝酒。」
今天我很想喝酒,也想讓自己醉。我知道,只有在酒醉的狀態下才可以忘記內心的那些煩惱。
「你什麼時候的夜班?」我已經有些眩暈的時候聽到林易在問我。
「什麼事情?」我也聽到自己的舌頭有些大。
他淡淡地笑,「沒事情。來,我們喝酒。」
我頓時明白了,「後天我和陳圓去辦結婚手續。不過,她現在的名字還是陳圓。林總,說實話,我實在不習慣你們叫她現在的這個名字。」
「你怎麼還叫我林總?哎!看來你還是沒有認同我這個老丈人啊。」他看著我笑,隨即又道:「陳圓的戶口和身份證都已經改了名字了。這件事情很簡單。呵呵!馮笑,你如果不習慣叫她的新名字也沒有什麼,反正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不過她的名字對我們來講意義就不一樣了。希望你能夠理解。」
我點頭,「我知道。不過,我現在實在……這個,我實在對你叫不出那個稱呼來。對不起。」
「稱呼也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沒關係。你看,現在小楠不是仍然叫我林叔叔嗎?」他大笑。
「她還沒有叫過我媽呢。」施燕妮說,隨即嘆息。
陳圓神情尷尬,滿臉緋紅。我急忙地道:「給她點時間,給我們點時間吧。對不起。」
「好。沒關係。她是我們的女兒,你是我們的女婿。這樣的關係是鐵定了的。這就夠了。」林易大笑。
我在內心裡面很感激他。是真的感激他,因為現在我真切地感覺到了他的寬容與真情。
第二天夜班。
下午的時候律師到醫院裡面來了一趟,他帶來了我和趙夢蕾的離婚證。我想不到他竟然把這件事情辦得這麼快。更讓我感到奇怪的是,辦理離婚證的那個部門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我打過他就辦好了這一切。
「你和她都有親筆簽名,我在本省還有些名氣,所以這件事情辦得很順利。」律師是這樣解釋的。
我隨手把離婚證扔到了垃圾桶裡面,並沒有開啟看。我不想看到這樣的東西,更不想儲存它。
「她現在怎麼樣?」我問道。
「很好的。她很平靜。」他回答,「過幾天你就可以去看她了。但是她說她不想見你。」
我心裡很難受,「可是,可是我想見她,我很想去看看她。」
「行。我來安排吧。」他說。
他離開後我在醫院的大門外站了很久。
陳圓第一次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晚上的時候。
「我沒在家。」她說。
「你在他們家裡,是吧?」我問道。
「嗯。」她說,「她……哥,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她叫不出‘媽媽’這個詞。我覺得她距離我好遙遠。」
「畢竟你們分開了二十多年。而且你的內心裡面可能還在恨她。沒關係,時間久了就好了。你原諒她吧,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想丟棄自己的孩子的,除非是她完全沒有了其它的辦法。現在你馬上也好當母親了,你應該理解她當時的那種痛苦心情。你應該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你說是不是?」我溫言地勸慰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