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說話,我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嚴厲了一些,但是卻不可能向她道歉,所以我只是朝了微微地笑了笑,「走啦。」
陳圓正眼巴巴地看著我,我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看著她笑了笑,然後離開。在我轉身的那一瞬,我好像看到陳圓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電梯裡面的時候我都還在鬱悶。現在,陳圓自從有了孩子後好像變得更加依賴我了,但是我卻無法給她過多的時間。白天我得上班,晚上卻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今天晚上,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對於林育,我曾經有過幾次都試圖讓自己討厭她,但是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本來,像她那樣的女人,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上她的,可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是因為她能夠給我賺錢的機會嗎?好像不是,因為我自己知道,我對金錢這東西並不十分的在乎,而且我的花費也不高。說到底,我是一個對物質享受比較淡漠的人,穿衣吃飯這類的事情總是喜歡簡單的方式。
雖然喜歡汽車洋房,但是需要並不是那麼的迫切。是因為我同情她的遭遇?好像也不是,我是婦產科醫生,我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女性,她們當中有的人的遭遇比她更悽慘。
對於林育來講,至少她還擁有高位,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權力。
那麼究竟是為什麼呢?直到有一天,就是林易派小李用那輛林肯車來接我的那天,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我自己的內心深處離不開她,因為我的潛意識裡面需要一種東西——尊嚴。唯有她才可以讓我感受到作為男人的尊嚴。
尊嚴究竟是什麼?我對它的理解很簡單,那就是被人尊重。作為男人,我們都需要這樣的東西,即使一個喜歡淡薄生活的人也需要這樣的東西,每個人對它的需求存在於我們的骨髓裡面,那是一種需要被認可的期盼。
是的,我也需要這樣的東西。上中學的時候,我並不是我們班上最優秀的學生,在我的同學中有好幾個考上了北大、清華,復旦和同濟大學的同學也有好幾個,而我卻僅僅考上了醫學類的院校。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明顯地感覺到了父親的失望。雖然他並沒有把他的那種失望講出來,但我完全地感受到了他那一刻失落的情緒。
在上大學期間,我經常夢想一件事情: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天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然後被我曾經就讀的那所中學請回去作報告。去給我那些年輕的校友們暢談自己求學與奮鬥的歷程。我時常幻想著這樣的事情,在幻想的過程中甚至還會在腦海裡面浮現出自己得意洋洋在主席臺上、下面黑壓壓一片全是充滿尊敬的眼神那樣一些令人激動不已的畫面。
是的,我需要尊嚴,而且這種需要還很強烈。就如同斯為民、宋梅對金錢的渴求一樣。而我的這種需要只有林育才能夠滿足我。這一點我非常的明白。
不過我並不願意去把這一切想得那麼透徹,因為我內心的羞恥感依然存在。我對自己採用這種方式去獲得自己所需要的尊嚴很不齒。
林育竟然給我熬了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鹹菜看上去也很不錯。我進屋的當口她就給了我一個擁抱,「你真的來了?」
我敢不來嗎?我心裡想道,嘴裡卻在說:「你是我姐,你叫我的話我能夠不來嗎?」
「看來你還是很不情願來啊。得,聽你這樣說,搞得我像黃世仁、你像喜兒似的。姐可沒有強迫你。」她說,輕輕將我推開,語氣很是不悅。
我急忙地道:「姐,怎麼會呢?我今天確實是太累了。晚上又被斯為民叫去喝了酒。本來我不想和他再接觸的,可是宋梅說可以藉此機會知道他的想法,所以我還是去了。姐,你不知道,今天這頓飯吃得真是太累了。」
「好啦,我知道你累,也知道你喝了酒可能沒吃米飯。這不?你看我給你熬了稀飯。來,坐過來吃點,姐去給你添過來。」她笑著說,聲音溫柔極了。
我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暖意,忽然地覺得有了一種家的感受。
以前趙夢蕾也是這樣對我好的。
她給我添來了稀飯,稀飯裡面有少量玉米顆粒,黃橙橙的,看上去就很有食慾。
她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吃,眼裡柔柔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姐,你也吃點吧。」
「不,我看著你吃就行。怎麼樣?好吃嗎?」她問我道。
我笑了笑,「好吃。還別說,我還真對有些餓了。」
「還是姐對你好吧?」她又問。
「嗯。」我說,心裡真的溫暖起來。
吃完了飯後她親自去洗了碗,我在沙發處坐著看電視。她過來了,「馮笑,你不是說很累嗎?早點休息吧。」
她的話我當然明白。休息的含義在現在變得曖昧起來。「現在還早呢,我不習慣這麼早睡。」
「也是,太早了點。」她點頭說,隨即過來坐到我身旁,「來,躺在姐的腿上,姐給你按摩按摩頭部。」
「你會按摩啊?」我詫異地問。
「你累了,躺在姐身上總輕鬆些吧?姐雖然不會按摩,但是可以讓你變得輕鬆一些啊。你累了,躺一會兒吧。」她說。
我躺了下去,將自己的頭放在了她的雙腿上面,我感覺到舒服極了,枕後傳來的是厚實與柔軟的雙結合。
我躺在她的雙腿上,身體的其餘部分全部在沙發上面,我的身體很放鬆,因為我覺得愜意極了。我第一次想這樣躺在女人的身上,頓時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我感覺現在的自己好溫暖。
她的手輕輕地摁壓著我的太陽穴,一會兒後輕撫我的臉,我的手去到了她的小腿上面,輕輕撫摸。她的手柔軟極了,溫暖極了,我聽到她柔聲地在問我道:「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