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微微一笑,舉杯對我說道:「馮大哥,請。」
我喝下了,隨即去看莊晴,發現她正在如卷殘雲般地掃蕩桌上的那些冷盤。宋梅也注意到了,他轉身去責怪服務員道:「你們搞什麼名堂?我們的熱菜呢?」
「馬上就來了。」服務員歉意地說。
我也覺得氣氛這樣尷尬下去不大好,於是主動去問宋梅道:「那個專案的事情目前到了哪一步了?」
「馮大哥,斯為民來找過你沒有?就是最近?」他卻忽然問我道。
我搖頭,「沒有。陳圓沒有再去維多利亞上班,斯為民的老婆連電話都沒有一個。」
他頓時笑了起來,「馮大哥,你看見了吧?這才是標準的過河拆橋的人。需要你的時候天天來找你,不需要的時候就當你不存在。」
「無所謂。反正這樣的人我又不想和他們多聯絡。」我說。
「這樣也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他依然在笑,隨即朝我舉杯,「馮大哥,看來我的計劃很完美。」
我很詫異,「計劃?什麼計劃?」
「現在就是不要讓斯為民發現我們的目的是以退為進。他還以為他已經完全搞定了呢。如果他有所察覺的話肯定會來找你。馮大哥,現在你看清楚了吧?這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呢。」他笑著說。
我點頭,「是啊。不過這個過程不能拖得太長了。俗話說夜長夢多,我很擔心出事情。」
他點頭,「是的。不過他已經沒機會了。朱廳長的調令已經下來了。哈哈!估計斯為民最近幾天又會來找你了。」
我苦笑。心想:說不定他真的會來找我的。
「馮大哥,假如他來找你的話你準備怎麼辦?」他問我道。
「還能怎麼辦?不理他就是了。」我說。
他搖頭,「不,你應該答應他見面。看看他究竟想找你幹什麼。這樣的話我們才可以做到萬無一失。馮大哥,你千萬不要小看了斯為民這個人,他的東西很多的。雖然這次他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但是這並不說明這個人簡單。因為他小看了你,覺得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醫生罷了,所以就沒有在你身上花費那麼多的力氣。不過,一旦他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之後肯定會馬上作出調整。所以,我覺得你應該答應他,看看他究竟下一步想幹什麼。這不僅僅關係到專案的事情,更多的是要保證林廳長的安全。這很有必要。」
我看著他,「宋梅,你今天請我喝酒就是這個目的吧?這個時間你掐得蠻恰當的嘛。」
「馮大哥,你不要這樣說好不好?請你理解,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小心。沒辦法啊,你看以前的事情,就是我不小心讓他知道了這個專案的資訊,結果搞出多少麻煩來啊。」他說,態度誠懇,神情真摯。
「好吧。我聽你的。」我說,朝他舉杯。
「你們說完了沒有?吃頓飯盡是談工作,煩不煩啊?」莊晴忽然說道,很不滿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們不談工作了。從現在開始,誰談工作就罰誰的酒。」宋梅連忙地道。
我發現莊晴接下來開始變得隨和了起來,她主動去敬宋梅和小鐘的酒,而且還拉著我一起去敬。她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嘰嘰喳喳的桌上都是她的聲音。
很快地我們就喝下了兩瓶白酒。宋梅的話也多了起來。我也一樣。唯有小鐘依然靦腆,她的話很少,不過只要是宋梅提議的話題她都會馬上溫柔地接受,她每一次去看宋梅的時候的眼神都是很溫柔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彷彿明白了:像宋梅這樣的男人,他需要的是溫柔體貼的妻子,而不是像莊晴那樣有著男人和小孩子性格的女人。
「給你們講個笑話。」宋梅說。
「肯定又是黃色的。」莊晴癟嘴道。
「不是。絕對不是。」宋梅說,於是開始講——
「這是一位三陪小姐在法庭上的陳述。呵呵!最近我和法院的朋友吃飯的時候他們自己講的笑話。我複述給你們聽聽。?審判長先生,?感謝法庭給我最後陳述的機會。作為一名三陪女,站在這個莊嚴的法庭上我感到羞恥。我從事過長達五年的賣笑生涯,又給原市委書記韋君梓做過兩年的‘er奶’也可能是三奶、四奶。但是,做三陪女決不是我的心願,我之所以走上這條給家人和自己都帶來巨大恥辱的道路,實在是為生活所迫。我上有年逾八旬的奶奶,下有年幼無知的弟弟。奶奶要養老,弟弟要讀書,然而,我和爹孃披星戴月在田裡勞動一年,全年的收穫竟不夠上繳鄉里的稅費、村裡的提留。一旦不能按時上繳,鄉幹部便來家裡捉雞牽羊拉糧食。我進城當保姆,卻被主人q奸而無從訴說,從此以後,才破罐子破摔。請問,作為一名農家的弱女子,為了生存,除了我自己的青春,我們還能賣什麼?韋君梓得了三天感冒,就收到五十萬元的慰問金,調整了一次縣處級領導班子,又弄到了五百萬元。我如果有機會弄到他十分之一的錢,也決不會走上賣笑生涯!有群眾指責我們做三陪女的腐蝕了幹部,傳播了性病,敗壞了社會風氣,我承認這是事實。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買淫哪裡會有m淫?沒有買淫男,哪裡會有my女?m淫市場的火爆,不是我們發動起來的,而是手裡有權、兜裡有錢的權貴們搞起來的。若論危害,買淫對社會的危害更嚴重。我們m淫,出賣的是自己的身體,這種資源雖然可貴,但是卻是"屬於我們自己的"。而他們買淫的"錢"是哪裡來的呢?公訴人指控我犯了詐騙罪,我承認,我的確是個騙子。我連小學還沒有畢業,現在卻有了大學本科的畢業文憑。但是,在當今社會上持有假文憑的何止萬千!韋君梓初中都沒有上完,不是也成了在職研究生嗎?我從沒寫過入黨申請書,現在卻成了有著五年黨齡的黨員。我的黨員身份是騙來的,這沒有錯。但是,那些白天講廉政,晚上搞小姐的官員們,他們的黨員身份莫非就"貨真價實"嗎?我不過是一名遭人唾棄的遊雞,一年前卻坐上了局長的交椅。我的局長職務的確是韋君梓賞賜的。?但是,韋君梓親手賞賜的局長職務有幾十個,這些人誰沒有給他上過大供,送過大禮!他們花的全是公款,而我花的只是出賣自己的身體掙來的。在法律面前,我和他們平等嗎?你們罵我無恥,我也承認自己無恥。但是,我認為,比我更無恥的是那些像韋君梓一樣大大小小的貪官們!這些人嘴上講的是為人民服務,暗地裡乾的卻是男盜女娼的罪惡勾當。韋君梓白天給別人報告時慷慨激昂,晚上趕到我的住處,卻變著花樣挖空心思r躪我。像他這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見多了。今天在座的人裡,有好幾位便曾是我以前的顧客,現在卻來審判我!她說到這個時候,審判長猛然地大喝了一聲:‘請民警同志把被告人押出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