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沒有被結束通話,但是裡面卻沒有聲音。我發現宋梅一直在看著我。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來吧。我們等你。」我柔聲地對她說道。
「在什麼地方?」她低聲地問道。我告訴了她,心裡忽然覺得酸酸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很無恥。
「她來了。你先上去吧。我在這裡等她。」我把電話遞給宋梅同時對他說道。
他點頭,「我等你們。」
看著他進入到酒樓,我忽然有了一種感覺:這個人今天的這一齣好像另有含義。
前幾天林育告訴我說,那個專案的事情是宋梅提出來以退為進,也就是說,準備先讓斯為民拿到那個專案,然後把朱廳長與斯為民之間的某些東西悄悄遞交給朱,這樣就可以達到一箭雙鵰的目的,一是藉此機會逼迫朱廳長離開民政廳,二是宣佈斯為民取得那個專案為無效。
如今朱廳長的調令還沒有到,所以事情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宋梅今天這樣做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向我表明他將真的與莊晴不再有那樣的關係。現在,趙夢蕾出了那樣的事情,或許他認為我們離婚是遲早的事情,雖然還有陳圓在,但是他知道莊晴對我的重要性。
我必須在這裡等候莊晴。一是對她表示誠意和歉意,二是想提前探探她的情緒。
剛才,從電話裡面我明顯地感覺到了莊晴對宋梅的情誼。一個女人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對自己前夫的新女人感興趣?難道她真的對宋梅舊情依在?
初冬的夜晚有著一種冬的寂寞與惆悵,我站在酒樓的外面,看著人們一潑潑進入到酒樓裡面,他們的臉上都是笑臉,來吃飯的和請客的都是笑臉。酒樓這地方可以展示出人生的某一個側面:進去的時候一個個都很穩重、拘束,出來的時候要麼興奮、要麼癱軟,各種各樣酒醉後的姿態就會無所顧忌地、一覽無餘地展示在人們的面前。其實這才是他們最真實的狀態,或狂放、或喋喋不休、或色心大發……這時候的他們才完全撕開了平常被包裹著的那層偽裝、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本性。人啊,總是這樣具有兩面性,不,應該是多面性,唯有酒精可以使其回覆到本性階段。
莊晴還沒有到。當然不會這麼快到了。我站在酒樓的外邊,看著過往的人們,還有他們臉上各色的神態,心裡既覺得有趣又有些焦躁。等待是一種難言的痛苦。
偶爾有一位漂亮的女人從眼前經過的時候那種因為等待帶來的煩躁與痛苦就會減弱許多,但是在那一霎那的美麗消失之後又會回覆到剛才的鬱悶之中。我去到了馬路邊,站在那裡看著一輛輛從自己面前飛馳而過的各色汽車。計程車是我最留意的。
我在腦海裡面計算,想象著莊晴可能到達的時候:她換衣服、簡單化妝、然後出門、下電梯、到小區裡面、站在馬路邊打車、等候計程車的到來。嗯,現在她應該上車了,從她小區出來的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她會朝右轉,嗯,現在計程車正在朝右,接下來是兩公里的直路,兩公里……到了,這裡的紅燈比較長,一分鐘……繼續右轉,三公里……上立交橋,從右側下,直行三公里……前方立交橋的下面左轉,直行兩公里……右側進入濱江路,直行一公里……來了,應該到了。我嚴格按照自己想象的路程計算著她到達的時間。
可是,我面前並沒有計程車停下,我朝前面的方向張望。
「喂!看什麼呢?」猛然地,我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莊晴。
我驚喜地轉身,發現她正站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看著我笑。
「我說呢,該到了嘛。」我笑著對她說。
「坐過了一點點。計程車開得太快了。我看見你站在路邊,我叫司機的時候車已經衝到前面轉彎的地方去了。」她笑著說,隨即過來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裡頓時變得複雜起來,「莊晴。」我叫了她一聲。
「嗯。」她應道。
「你不生我的氣了?」我問道。
「你討厭!幹嘛不相信我?」她說,隨即掐了我胳膊一下。
「對不起嘛。你想,假如你遇到那種情況會不會懷疑?我開始明明打電話她沒有接,結果你一拿過去她就正好接了。得,我馬上接過來打的時候她又沒接電話了。這……哈哈!要怪的話就怪陳圓好了。這丫頭,真是的!」我想起今天的事情來就覺得好笑。
「馮笑,說到底還是你最喜歡她啊。你為了她不惜和我爭吵。」猛然地,我耳邊傳來了她幽幽的聲音。我一怔,頓時覺得自己好笑確實是那樣的,心裡不禁慚愧,「莊晴,對不起。我……我也很喜歡你的。你知道的啊。」
「我不會吃陳圓的醋。你放心好了。不過我心裡還是覺得難受。馮笑,我是女人呢,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她說,竟然開始抽泣起來。我心裡更加慚愧,同時也很歉意,急忙用手攏了攏她的腰,「莊晴,對不起。」
「馮笑。我還是忘不了他。」忽然,我聽到她幽幽地對我說了一句,「有時候我就想,我和你始終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現在,我覺得自己已經變得無依無靠的了。他已經離我而去,你的心卻另有所屬,特別是今天中午,我好傷心。」
我心裡更加愧疚,而去很難受,「對不起,莊晴。我會好好對你的。對不起,我無法對你作出什麼承諾,但是我的心裡一直都有你的。真的。莊晴,宋梅已經有了新的女人了,我目前的情況又是這個樣子,而你還很年輕。所以,你應該重新去找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