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帶著驚訝,「百分之三十也叫高?」
「美國也就百分之三十不到。婦產科醫院的這個成功率已經算是高的了。」我說。她頓時不說話了,微微地在搖頭。
「這個百分之三十是針對所有去做試管嬰兒的人計算的,但對於成功的人來講就是百分之百。這個道理你明白嗎?何況,這是唯一的機會了。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再不行就第三次,總會有成功的機會嘛。你說是不是?」我繼續做她的工作。
「再等等。」她說道,「既然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就更應該把這個機會放到最後。如果連這最後的機會都失敗了的話,我今後還有什麼念想?」
我頓時不語。我覺得她說的也很對。一個人總是要把最後的希望留下,不然的話今後的生活還真的沒什麼意思。
然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的這種猶豫是另有原因。那個時候的她是因為心有恐懼,還有無奈。
有件事情我沒有想到,那個當初鍾小紅介紹給我的女孩,她和我們醫院一位內科醫生在一起,她的手挽著那位內科醫生的胳膊,在醫院中與我相遇。
「馮笑,聽說你結婚了?怎麼也不請老朋友們喝酒?」那位內科醫生已經在開始朝我打招呼,我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他叫王鑫,和我很熟悉,以前與我同住一棟單身宿舍,也是和我同一年分配到醫院來的。
我發現他身旁的那個女孩正冷冷的看著我。我假裝沒看見。
「王鑫,對不起啊,我還有急事。」說完後便匆匆離開。
「一點都不夠朋友。結婚也不請我們喝酒。」身後傳來了他不滿的大笑聲。
看來,那個女孩沒有告訴他與我相親的事情。仔細一想:她當然不會告訴王鑫這件事情了,因為這畢竟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後來王鑫竟然當上了我們醫院的副院長,而那時候我是婦產科的主任。因為他老婆的緣故,我受了不少的冤枉氣。
不過後來我從中總結出來了一條教訓:這其實也是一種因果。因為當初自己對她的不尊重,所以才會有後來的那種結果。
回到病房後我把出院手續交給了陳圓:我柔聲問她:「你想好了嗎?準備去什麼地方住?」
「莊晴已經來過了。她讓我和她一起住。」她說。
我很詫異,「莊晴?」
她點頭,「雖然她是女的,但是我覺得她很好,而且和你……」她說,朝我看了一眼,眼神馬上就躲閃開了。
我當然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不想在她面前說明什麼,「這樣也很好。那這樣吧,一會兒我讓莊晴來和你一起去她住的地方。」
隨即去找到了莊晴,「你準備讓陳圓和你一起住?」
她點頭,「我和她都是苦命的人。住在一起也好,大家互相有個照顧。」她點頭道。
「你住什麼地方?她去了後住得下嗎?」我又問道。
她看了我一眼,低聲地道:「我不是才從宋梅那裡拿到了那套房子了嗎?對了,還有這個。他今天才送來的。」她說著便拿出來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我。
我恍然大悟,「莊晴,你找他要這套房子的時候就想的是今後和陳圓住在一起?」
「你那麼關心她,我總得為你做點事情吧?」她說。
我很感動,「莊晴,謝謝你。」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聲地道:「那套房子很寬,我也給你留了一個房間。今後你有空的話可以來和我們一起吃頓飯。」
我頓時怔住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這張卡里面只有五十萬。」她又道。
我頓時明白了:宋梅答應了與錢戰見面的事情。
拿著這張銀行卡,我想了想,隨即給林育撥打電話。電話通了,但是卻被她即刻壓斷了。一會兒後進來了一條簡訊:我在開會,一會兒給你打過來。
我心裡對她有了一種歉意,我發現自己每次打電話給她的時候都是很隨意的,根本就沒有去注意時間,也沒有想過她是不是處於繁忙的狀態。這時候我明白了一點:她是領導,並不像我這樣清閒。
說到底我還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病人在看待。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時候她才給我打來了電話,「對不起啊,今天事情太多了,中午也在陪客人吃飯。什麼事情啊?」
「宋梅……」我說,但是剛剛提及宋梅的名字就被她給打斷了,「這事情別在電話上面講,我們見面後再說。」
我覺得她好像與以前不大一樣了,似乎多了些架子。但是我不好說什麼。「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你說個地方。」她隨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