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那次與錢戰和童瑤一起吃過飯後我又去找過童瑤一次。從她那裡我知道了傷害陳圓的那個女人的基本情況。

那個叫朱暗玉的女人是美院的一名講師,年齡不到三十歲。一次她去那家西餐廳吃飯的時候看見了陳圓,頓時便喜歡上了她。朱暗玉本來是一個標準的同性戀者。但是陳圓卻不知道。女性對自己的同類不會有多少的防範心理,對於從小缺少家庭溫暖的陳圓來講更是如此。不多久朱暗玉就取得了陳圓的信任。兩個人開始親密交往。後來,陳圓發現了朱暗玉的問題,因為她受到了朱暗玉不止一次的那方面的騷擾。於是她便開始迴避與其接觸。朱暗玉多次去找她但是都被拒絕了,於是便採取了慘無人道的報復措施。

「她是那麼的漂亮,我得不到也不能讓那些臭男人得到她。」這是童瑤向我轉述的朱暗玉的這句歇斯底里的話。

我很震驚,也很憤怒,因為我想不到一個女人竟然可以變態到如此的程度。

所以,每當我看到陳圓散亂的眼神的時候唯有在心裡暗暗地嘆息。每天我查房的時候都要在她的病房裡面多呆一會兒。

今天,她背部最後一個褥瘡的痂剛剛脫落,看著她那處新長出的淡紅色的肉,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圓,這下好了,你的身體完全康復了。」我高興地對她說。她沒有反應。我已經習慣了她這種沒有反應的狀態,「陳圓,想不想出去走走?想的話我帶你出去走走?」我又問她。

今天晚上是我的夜班,明天我休息。

她看了我一眼。真的,她真的來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清澈,她的這一眼讓我的全身不自主地震顫了一下。「怎麼樣?我們可以上山去,也可以去郊外的江邊看輪船。只要你喜歡,哪裡都可以。」我又說道。

然而,她的眼神卻再次黯淡了下去,她留給我的那一抹光輝僅僅閃爍了一瞬間。

「今天晚上我上夜班,你想好了告訴我。哦,對了,晚上我再來和你說會兒話。」我說,心裡在嘆息。隨即朝病房外邊走去,「我……」猛然地,我聽見身後傳來了她的聲音,很細微。

我大喜,急忙地轉身。沒有人能夠懂得我這一刻內心的激動。我看著她,滿眼的熱切。「陳圓,可以嗎?明天我正好休息。」

「我……」她發出的還是這一個字,但是,她的眼角卻有晶瑩的淚珠在滴落。

我很高興,也很激動,因為她現在的狀況給了我一個資訊:她很清醒,她感受到了我給予她的這種溫暖。現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溫暖。更重要的是,她必須接納這種溫暖,只有她接納了這種溫暖,她才可以得到完全的復甦,她的美麗才會完全地綻放。

我朝她走了過去,我的眼神很溫柔,很溫暖,這不是做作,是自然的流露。我的雙手在展開準備去將她擁抱,輕輕地擁抱。她沒有害怕,她在看著我。

我擁抱住了她,輕輕的,「陳圓,把我當做你的哥哥吧,我會好好呵護你,讓你不再感到害怕。你是那麼的漂亮,你的靈魂是那麼的純潔,你依然像公主一樣的高貴。你可以去當老師,可以去更好地地方演奏,讓更多的人感受到你音樂的美。陳圓,你願意做我的小妹妹嗎?」

她開始在哭泣,開始的時候聲音「嚶嚶」的,一會兒過後就變成了嚎啕他哭。

我就這樣輕輕地擁抱著她,讓她盡情地哭泣。我很高興,很高興,因為她終於大聲地痛哭了出來。我早就希望她能夠這樣,希望她能夠這樣將她內心深處的恐懼、痛苦、還有悲傷全部地傾瀉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泣終於停止了下來。我心裡忽然地有了一個主意,「陳圓,我帶你出去吃飯好不好?」

她沒有回答,一會兒後我的肩膀感覺到她在點頭。我鬆開了她,發現她的臉上沾滿了淚水。從衣兜裡摸出餐巾紙去給她的臉輕輕地揩拭,「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別哭了啊。」我柔聲地對她說。

她朝我燦爛地一笑。

我欣喜若狂,「啊,你笑了,你終於笑了!你看,這多漂亮啊。太好了!陳圓,你先換衣服,我會辦公室去辦點事情,我們馬上一起出去吃飯。」她朝我點頭。

沒有人能夠體會到我剛才那種欣喜的心情。也許很多人來覺得我的這種心情有些不可思議,或者心存不良,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很高興,真的在替她高興。

在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碰見了莊晴,還有護士長。我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陳圓,她完全醒轉過來了。」我激動地道,急忙去問護士長:「明天誰夜班?我今天要和她換。我要帶她出去吃飯。」

「這樣不好吧?萬一病人出了事情怎麼辦?」護士長提醒我道。

「我陪他們一起出去吧。這也算是一種治療是不是?」旁邊的莊晴說道。

我急忙地點頭,「對,這也算是一種治療。」

「你準備去哪裡吃飯?」去往陳圓病房的過道上莊晴問我。

「我想找一家有鋼琴彈奏的地方。」我想了想後說。雖然我不懂音樂,但是我覺得陳圓彈出的曲子很好聽,雖然我僅僅聽過一次,時間還不長,但是我感覺得到陳圓是很用心在彈那首曲子的。用心,這就說明她很熱愛啊。所以,我想帶她回到那樣的環境中,讓她重新恢復對現實生活的希望。

莊晴看了我一眼,「想不到你這人蠻心細的。這樣,我問問宋梅。他去過的地方多。」

我點頭。不過,我心裡覺得怪怪的:現在,我們三個人的關係真的很奇怪,奇怪得讓我感覺到匪夷所思。

莊晴打完電話後朝我怪怪地笑。「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心裡有些不安。

她卻忽然笑了起來,「馮笑,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我莫名其妙,「你這話什麼意思?」

「宋梅說一家五星級酒店有鋼琴彈奏,那裡吃飯可不便宜哦?」她歪著頭在看我。

「只要不喝酒,不吃海鮮,能花多少錢?最多每個人一千塊吧?沒事,走吧。現金不夠的話我不是還有銀行卡嗎?」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大款就是不一樣啊。」她笑。

我哭笑不得,「我算是什麼大款?你的宋梅才是。」

讓我想不到的是,她的神情卻頓時黯然了下來,「掙那麼多錢又有什麼用處呢?多了就如同一堆紙一樣。」

「也是啊。」我這才發現自己觸及到了她的敏感之處,急忙地道:「走吧,我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