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臉上是奇怪的笑。我忽然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大對勁,「林姐,我說的不是你啊。」
她大笑,隨機嘆息道:「你說的那個女孩我知道。我記得她好像很漂亮,鋼琴也彈得很好。哎!可惜了。人常說‘紅顏薄命’想不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是啊。怪可憐的。」我也嘆息。
「馮笑,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生氣啊。」她忽然地對我說道,「如果不是那個女孩子,如果出事情的女孩子不是那麼漂亮的話,你會這樣去做嗎?」
我頓時怔住了。
「你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我笑。
我苦笑,「林姐,你希望我說真話呢還是假話?」
「真話是怎樣?假話又是怎樣?」她問。
「假話就是:我一樣會這樣。真話……咳咳!如果不是這個女孩,我可能不會這樣做。」
她大笑。
「任何一種美的東西被破壞後都會讓人遺憾或者憤怒。那個女孩子那麼漂亮,鋼琴彈得那麼的好,而且她的身世是那麼的悲慘。想不到竟然還要承受這樣的災難。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幫助她。這個世界上美麗的東西本身就已經不多了,我不忍看著這樣的事情像現在這樣子發展下去。也許我的力量很小,很微不足道,但是我覺得自己應該盡力。」我繼續說道。我發現,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內心。
「馮笑。你說得真好。」她在嘆息,神情黯然。
「現在我才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高尚。呵呵!如果被傷害的不是那個女孩的話,我真的不一定會這樣幫她。」我苦笑著說。
「馮笑,你很誠實。這是一個人難得的品質。此外,你對待自己的病人是發自內心的關懷。今後你一定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婦產科醫生的。所以,我很榮幸,很榮幸能夠和你成為朋友。」她說,隨即朝我舉杯,「來,我敬你。」
我慚愧萬分,「林姐,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她朝我笑道:「我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剛才你給我講那件事情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根本就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才請我幫忙,因為在我告訴你事情很麻煩後你是那麼的坦然。現在像你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哎!要保持像你這樣的純真還真不容易。」
「呵呵!你還不如直接批評我傻。」我苦笑。
「不是傻。哎!其實我也想那樣的,但是做不到啊。官場是一個爾虞我詐的世界,在官場裡面,純真的人是無法生存下去的。純真真好,可惜的是我這輩子再也與它無緣了。不,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能夠有這樣的感覺。」她說。
「我這人思想簡單,不會去想那麼複雜的東西。這其實就是懶的一種方式。我靠自己的技術吃飯,懶得去想那麼多的事情。」我笑道。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幸福呢?」她感嘆道。
我忽然想起了前面的那個問題來,「林姐,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你以前那個男人的事情嗎?」
她看著我笑,「看來你還是很有好奇心的嘛。」
我搖頭,「好奇心僅僅只是一個方面。我一直在想,你不能再這樣生活下去了,我是想了解你的情況後再看能不能幫助你。」
她看著我,眼裡的淚花在閃爍,「馮笑,謝謝你。」
「他是我們省一家國企的老總。」林育隨後給我講述她曾經家庭的故事。她講得很簡略,更多講述的是她和他曾經的奮鬥與恩愛。「後來他變了,到了國企後身邊有了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於是我對婚姻開始失望,多次向他提出離婚。但是他不敢,因為如果離婚的話將影響他的仕途,後來我就想,那就這樣吧,既然你可以找女人我幹嘛不能找男人?可是男人卻非常自私,他們對自己背叛婚姻的事情看成是一種理所當然,卻絕不允許自己的老婆紅杏出牆。於是他便開始干涉我的生活,可是他自己卻依然像以前一樣地去和那些漂亮小女孩鬼混。那個在你們醫院住院的女孩就是其中的一個。其實,對於我來講,婚姻早已經成為了一種空殼,為了他和我自己的仕途我也願意繼續地維持下去。但是,既然他干涉我的私人生活,那麼我覺得自己也不能那麼就算了。那天,我本來到醫院去就算想好好教訓那個女孩的。但是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回家後狠狠地打了我一頓。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們結婚後雖然發生過很多的事情,但他在那之前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那他我氣急了,當時就向他提出了離婚,我對他講,如果他不同意的話我就去向他的上級反映。所以他答應了。可是,不久之後卻出了事情,不知道是誰去向他的上級反映了他生活作風上的事情,於是他受到了處分,還被降了級。他認為是我乾的,然後才採用了那種方式來報復了我。」
「那個叫餘敏的女孩子呢?她後來怎麼了?」我問道。
「不知道。」她搖頭。
「我明白了。」我不禁嘆息,「我明白你為什麼不去告他的原因了。一是因為你擔心影響自己的仕途,二是他畢竟沒有把你的有些事情向你的上級反映。是不是這樣?」
「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哎!別說這件事情了。不過,現在已經過去了,完全地過去了。他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了。」她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怎麼?」我不明白。
「可能是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很過分吧。前些天他來找過我,說他再也不找我麻煩了。馮笑,我有時候覺得吧,人活著真沒意思。想當初,我和他的感情是多麼的深啊。可是誰知道呢?到頭來會變成仇人一樣。哎!」她再次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