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這種涉及到病人的事情最好不要拿出去講,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不但醫生會受到處罰,整個科室的獎金也會受到影響。如果真的這樣了,大家責怪的可能就是你了。一個科室的人,互相包容一些為好。」我對她說道,而且去觸動了她最敏感的神經——獎金。在科室裡面,獎金可是工資的幾倍啊。
「哦。那我今後注意了。」她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馮醫生,蘇醫生沒有責怪我吧?我真的沒有惡意。」
「沒有。蘇醫生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標準男人的性格。很多事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我說。
「那就好。」她說,調皮地朝我伸了伸舌頭。
漂亮女孩子的任何一個動作總是讓人覺得可愛的,我朝她笑了笑,有一種想要去撫摸她頭的衝動。在我的眼裡,她這樣的女孩子總是像鄰家小妹似的讓人疼愛。
「馮醫生。」我怎麼覺得我們科室裡面搞反了啊?」她歪著頭看著我笑,「你看啊,蘇醫生,孫醫生,還有我們科室的大多數女醫生,她們的性格都像男人一樣,但是你和胡醫生反而像我們女人一樣細心溫柔。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哭笑不得,朝她瞪眼,「細心溫柔有什麼不好?那我下次對你厲害一點就是了。」
她看著我笑,「馮醫生,你瞪眼的時候都在笑。」
我也被她逗得大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的名字的。馮笑,逢人就笑!」
從此之後,我和她就變得隨便了起來,她有事無事地就喜歡往我面前靠,而我每次看見她的時候心情也很愉快。
「還別說,你們兩個人真像天生的一對呢。」科室的護士與醫生們於是經常對我們開玩笑。
莊晴每次都跺腳後不好意思地跑了,而我卻唯有苦笑。我知道我與她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她已經有了男朋友。而且,我一直把她當成鄰家小妹一樣。僅僅是這樣。
幾天之後,我與趙夢蕾見面了。是她來找的我。
「警察已經下結論了,是自殺。」她對我說。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自殺?」我覺得很奇怪。按照我對趙夢蕾家庭的瞭解,從經濟上來看他們應該屬於高收入家庭,從他們夫妻感情來講,覺得不滿意的也應該是趙夢蕾而不是他。
「警察從他的手機上發現了一條威脅簡訊。那條簡訊是一個女人發給他的,他在外邊的野女人。那個女人要他賠償什麼青春損失費,不然的話就要向他的單位告發他。」
「這也值得自殺?」我還是很詫異。
她頓時不悅,「你怎麼和警察一樣?我給你講啊,警察已經認定了,他是屬於自殺。」
「不管怎麼說,他也曾經是你的男人啊。」我嘀咕道,覺得自己的這位同學太過冷酷。想到她曾經是那麼的美麗與純潔,心裡不禁疑惑:這是我曾經喜歡的那個她嗎?
她似乎看懂了我沉默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酷無情?」
我不語。
「可是你知道他平常是怎麼對待我的嗎?他打我,還當著我的面把其他的女人帶回家,就在我們家的床上幹那種事情!而且,他還非得要我去看他們的表演!他在外邊去嘌娼,然後帶著一身的病回來非得與我同床,我不答應他就打我,強迫我與做那種事情!我一次次羞辱地去到醫院,在你們醫生和護士的白眼下,忍受著屈辱讓你們檢查。這些你都知道嗎?這次,要不是我正好與你在一起的話,這個畜生肯定會害我去坐牢!馮笑,你說,這樣的一個畜生死了,我會不會替他流淚?!」她大聲地說著,到後來嚎啕大哭。
我大為震驚,我想不到她曾經經歷的竟然是那樣一種非人的生活。她的憤怒,她的嚎啕痛哭,讓我心裡的柔情頓起,於是過去輕輕地將她攬入到自己的懷裡,「夢蕾,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痛哭聲在慢慢減弱,她的身體已經溫柔地、完全地依偎在我懷裡了。
「過去了,都過去了。夢蕾。」我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地對她說道。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雖然我和她的交往開始密切起來,但是我卻不願意再去她的家裡。因為我實在不能去面對一個死在自己家的男人。那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是我心裡的一個陰影。
即使我們在一起也是在我的寢室,或者某個賓館。
其實我心裡還是有些猶豫,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與趙夢蕾繼續發展下去。我同情她,同時心裡也還在喜歡著她。不過我多次問過我自己:你真的喜歡她嗎?經過無數次的詢問後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更愛的還是曾經的那個她。
但她卻很喜歡我,這一點我完全看得出來。
她賣掉了她的那套新房子,因為裡面死過人所以她虧損了很多的金錢,但是她依然毫不猶豫地賣掉了它,然後在我們醫院附近重新買了一套新房。
我無法拒絕她對我的這種愛。
也許其他的人在遇到這件事情後會去找自己的父母徵求意見,但是我沒有。高中畢業時發生那件事情後,父親對我講的那句話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內心——「沒出息!」
當我考上婦產科研究生的時候父親還是那句話——沒出息!
……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趙夢蕾又一次問我道。
「等等吧,畢竟他才死不久。」我說。
「我們結婚與他有什麼關係?」她問。
「怎麼沒關係?雖然你曾經遭受過那麼多的痛苦,但在別人的眼中你仍然是一位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你馬上和我結婚就會引起別人的非議。」我說。
「我不在乎別人。」她激動地道。
「我在乎。我是婦產科醫生,如果被別人懷疑我的人品的話誰還會來找我看病?你也應該在乎的,因為你並不是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夢蕾,我們現在難道和結婚還有什麼區別嗎?」我竭力地找理由去說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