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回到辦公室後,發現蘇華也在辦公室裡面,其他醫生都不在。這種情況在科室裡面很常見,因為有的會上手術,有的可能在病房裡面查巡病人。

「沒事了。」我對她說。

她卻沒理會我,繼續匍匐在那裡寫著什麼。我頓感無趣,於是也不再去與她說話。

「馮笑。我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她突然發出了冷冷的聲音。

我莫名其妙,「師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自己乾的事情還需要我說嗎?」她依然冷冷地道。

我更加地莫名其妙,「你究竟怎麼啦?我幹了什麼事情了?」

「你不是答應我不對科室裡的人講病人傷口裂開的事情嗎?怎麼他們都知道了?」她冷冷地問。

我大吃一驚,「師姐,我真的沒告訴任何人啊?是不是病人告訴他們的?」

「病人還躺在床上呢,能跟誰講?」她憤憤地道。

「師姐,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沒對任何人講過。」我急忙地道,猛然地,我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我想起來了。這件事情是我沒注意。對不起。」

她這才抬起頭來看著我,臉上一片寒霜,「算你還有點良心。我還以為你會不承認呢。」

「不是的。」我急忙地道,「我去查房的時候發現那個病人的傷口裂開了,於是就吩咐護士去準備縫合的器具。所以,我估計是那位護士講出去的。」

「那護士是誰?」蘇華問,聲音已經不再那麼冷了。

「莊晴。」我說,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那個小護士白皙小巧的臉龐來。

蘇華頓時不說話了。

「沒事的。反正也你也沒什麼過錯和責任。」我安慰她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她卻忽然地嘆息了一聲。

我看著她,有些不明所以。

「算了,不說了。以前是我多嘴。現在好了,人家開始報復我了。」她嘆息道。

我卻不想去介入女人之間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再問她。

我們科室女人居多,護士當然都是女的了,醫生裡面只有我和老胡是男人。醫院科室與其它單位一樣,女人多了就往往會出很多事情,大都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發生糾紛。即使蘇華有著男人一樣的性格,但是今天我發現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樣地多疑,而且喜歡斤斤計較。

老胡比我大十幾歲,已經是接近四十歲年齡的男人了。他性格溫和,面容慈祥,白白胖胖的臉上少有鬍鬚,戴上醫用帽子和口罩的時候根本就分不清他的性別來,而且我發現他的聲音還有些尖利,像電影電視裡面太監說話的聲調。

有一種奇怪的說法,男人在婦產科裡面乾的時間長了都會趨於女性化。不過,這樣的話題一般都是禁忌,因為說出來會很傷我們男醫生的尊嚴。

其實我心裡也很不安的,因為我也擔心自己今後變成了老胡的那個樣子。我時常會在心裡悲哀的,我會悲哀自己選擇了這個專業。然而,我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現實——除了看婦產科,我還能去做什麼?要知道,這可是我唯一的飯碗啊。何況我們的收入還很不錯。

現在我就忽然地想到了這件事情,所以心裡更加地鬱郁。

中午吃過飯後回到寢室休息了兩個小時,然後下午接著上班。

下午做了幾臺人流手術。

人流手術本來是護士乾的活兒,但是對於我這種剛剛畢業,剛剛參加工作的人來講,這種手術卻是最基本的培訓。

我的第一個手術物件是一位漂亮的女性。我很奇怪,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去注意自己病人的容貌。

「怎麼是一個男醫生?」漂亮的她卻在我面前驚訝地道。

這樣的事情經常遇到,所以我並不覺得尷尬,只是微微地朝她笑了笑,「旁邊那個手術室裡面上班的是女醫生。需要我幫你聯絡一下她嗎?」

她頓時怔住了,隨即笑道:「沒什麼,我只是剛一看到你有些詫異。」

從她的說話中我看出來她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不過我的工作性質要求我必須保持穩重,「請坐吧,把你的門診病歷拿來我看看。」

她來到了我辦公桌的對面坐下,很明顯的有些緊張的樣子,因為她似乎不知道該把她的雙手放到何處。我朝她再次微微地笑,「請把你的病歷給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哎!我還是第一次在婦產科遇到男醫生。不好意思,給你。」她說著便從包裡拿出門診病歷朝我遞了過來。

我隨意地看了一眼病歷的封面——沈丹梅,女,二十八歲。

只是在病歷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翻到了裡面。有記錄的只有幾頁:第一頁是半年前,黴菌性yin道炎,第二頁依然是黴菌性yin道炎一個月前到我們醫院門診。第三頁是最後一頁,看記錄是昨天,從上面記錄的資料來看診斷很明確——早孕。

「確定要手術?」我還是按照程式去問她。

「嗯。」她點頭。

「第一次懷孕吧?為什麼不留下孩子?」我問道。

「我還沒結婚呢。不能要。」她回答。

我點頭,她的這個理由很充分,不再需要我勸她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她,「今後一定要注意安全措施。你是女同志,要注意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的手術畢竟對身體是一種創傷,而且多次做了可能造成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