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倒吸了口冷氣,過了好一會才狐疑道:「怎麼沒有聽到訊息?」
徐令宜的聲音更低了:「他有親隨來見我,讓我幫他向皇上求情,希望能責不及家人。」
十一娘不禁悵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是先帝那會,說不定他也有機會領兵一萬,有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徐令宜也有些感慨:「所以我有時候想,要麼老老實實地呆在一旁,別介入廟堂之爭;要麼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經歷數朝不倒。」
十一娘看著他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不由抿了嘴笑:「那侯爺歷經幾朝了呢?」
「三朝!」徐令宜見她難得好心情,逗了她開心。語氣顯得有些張揚,「從建武到永和到熙寧,我也算是三朝元老了。」
十一娘望著他烏黑的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令宜趁機拉了她:「起來,你吃點東西和我去給娘問安去!」
「嗯!」十一娘應喏,順勢趴在了他的肩頭笑。
身子軟若無骨般,整個人都柔和下來,不同於往日的漠然。
徐令宜笑著親了親她的面頰,把她橫抱到了臨窗的大炕上,幫她穿鞋。
這還是第一次。
十一娘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來!」
徐令宜只是笑望著她:「蹬腳!」
外面有小丫鬟的腳步聲:「侯爺,夫人,晚膳來了!」
十一娘忙穿了鞋,斜睨了徐令宜一眼。
徐令宜在一旁笑。
屋裡的氣氛變得溫馨起來。
丫鬟、媳婦子和婆子們都齊齊鬆了口氣。
冷香更是報了琥珀:「夫人和侯爺和好了!」
琥珀冷了臉:「夫人和侯爺什麼時候置氣了?夫人不適是擔心六少爺罷了。不可胡說八道。」
冷香忙低了頭:「奴婢知錯。再也不敢了!」
琥珀滿意地「嗯」了一聲,眼睛卻朝著正屋望去,就見十一娘穿了件湖綠色的陵衫,鵝黃色的焦布比甲,耳朵上垂著赤金鑲紅寶石的耳墜,輕聲說笑著和徐令宜並肩走了出來。
十一娘也有日子沒心情收拾打扮了,看樣子,雨過天晴了!
琥珀不覺嘴角綻開了笑容。
太夫人看見十一娘也很高興:「臉色好多了!」
十一娘笑著幫太夫人續了杯茶。
「身子骨好了就好!」太夫人沒有喝茶,卻撿了水晶盤裡的櫻桃吃,「你不舒服,我們端午節也沒有過好。」太夫人對二夫人道,「明天我們去流芳塢划船吧?今年我還沒有劃過船呢!」像孩子似的。
太夫人不比從前,去划船,身邊得有孔武的婆子照顧著。
二夫人徵求意見似地望著十一娘:「要不,我們明天去划船去?」
「好啊!好啊!」沒等十一娘說話,五夫人已笑道,「這些日子大家過得心慌氣悶的,趁著天氣還好,我們熱鬧熱鬧!」
十一娘卻覺得天氣太熱,不過大家都想去,她自然從善如流,笑著應了,讓姜氏安排划船的事,到了那天搖著團扇坐在涼亭裡乘涼,看著二夫人、五夫人、英娘、冼哥兒、誠哥兒、庭哥兒、莊哥兒笑嘻嘻地在碧滿湖裡划船。
清風徐來,她不由眯了眼睛。
現在已經是仲夏了,西北的net節來的遲,可也應該來了。
只要草茂盛起來,就是放牧的好季節,錯過了這一季,就錯過了這一年,龔東寧又捷報頻傳,那些達子應該都歸心似箭了吧!那這場戰爭也應該很快能結束了!
想到這些,十一娘心情更好了。
在一旁服侍的姜氏看了,笑著捧了裝著菱角、蓮子的青花瓷高腳果碟:「母親,南京那邊送來的,您嚐嚐!」
十一娘笑著拿了個菱角。
碧遊湖裡傳來庭哥兒和莊哥兒的驚呼聲。
冼哥兒帶著兩個侄兒把船劃到了荷花叢裡,兩個小傢伙正在那裡摘荷花呢!
姜氏笑著問十一娘:「聽說龔大人連連告捷,六叔快回來了吧?」
當著太夫人的面,大家都不敢說龔東寧任了右軍都督府的都督,正領著貴州都司的人馬在宣同打仗。
十一娘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是啊,謹哥兒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