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行走(下)

秋雨笑著走了過來:「四少奶奶,夫人讓你去她那裡坐坐!」

姜氏有些驚訝。

這個時候,不知道婆婆找她有什麼事?

她整了整衣襟,隨著秋雨去了正屋。

平時立在屋簷下服侍的丫鬟此刻一個都不見了,大紅的燈籠靜靜地掛在屋簷下,院子裡落針可聞。

她的心絃不由緊繃了起來,舉手投足間有了一份小心翼翼。

「來,」十一娘笑著指了炕前的太師椅,「坐下來說話!」

姜氏應了聲「是」,正襟危坐在了太師椅上,眼角的餘光朝四周睃了睃。

屋裡只有琥珀一個在一旁服侍,可琥珀給她敬了茶後就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只留下她和十一娘。

姜氏深深地吸了口氣,心緒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母親,您叫我來有什麼吩咐?」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十一娘笑著隨手拿了炕桌上青花瓷高腳果盤裝著的橘子剝了起來,「就是想到了一件事,想問問你!」

姜氏忙道:「母親請問?」

十一娘沒有做聲,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剝著橘子。

屋子變得異常安靜。

姜氏聽見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著。

她忙靜心屏氣。

半晌,十一娘終於把橘子剝好了。

她又仔細地把橘子上白色的經絡除去,這才笑著抬頭,把橘子遞給了姜氏:「嚐嚐看,是福建的貢品。」

姜氏欠了欠身,接過了桔子,有些進退兩難——吃吧,看婆婆這樣子,分明是有很重要的事跟她說,她就這樣大咧咧地吃著桔子,好像不夠尊重。不吃吧,是婆婆親手剝的,要是婆婆想偏了,還以為是嫌棄她。

一時間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十一娘已經拿了帕子擦手,分明不打算再剝桔子了。

要不要分一半給婆婆呢?

姜氏思忖著,就看見十一娘端起茶盅來輕輕地啜了一口,笑道:「我聽上次諄哥兒說,你讓我把給雍王妃送了兩千兩銀子的事跟太子妃說說……」

她怎麼能指使婆婆!

姜氏聽著心中咯噔一下,忙道:「婆婆,我只是覺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雍王府造園子,手裡的現銀有些不方便,我們雖然力小微薄,可既然知道了,多多少少要盡些心意。如同有些日子大郡主供奉痘娘娘,母親和周夫人專程到慈源寺給大郡主祈福一樣。希望太子妃和雍王妃都不要誤會才好。」

「你不用緊張。」十一娘笑道,「我只是聽你這口氣,好像讀過很多經史之類的書似的。所以問一問!」

「家裡是開書院的,」姜氏斟酌道,「聽得多了,就有些印象了。倒沒有正經讀過。」

「我不過是有感而發。」十一娘道,「昨天回弓弦衚衕的時候聽你十二姨母說,她叔父的女兒,就是曾在福建任過布政司,現在大理寺卿的那位叔父,次女嫁給了建寧府知府的長子。這次福建大亂,建寧府知府也被牽連進去了,全家被流放雲南永昌。王大人雖然貴為大理寺卿,可也沒有辦法救女兒、外孫於圄囹。」說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斂,「每逢佳節倍思念。你十二姨母的嬸嬸一想起遠在雲南的女兒就心如刀絞,哭痛不止,誰勸也不止。旁邊的人看了也跟著垂淚。家裡愁雲慘霧的,連個年也沒有過好。」她輕輕地長嘆了口氣。「想當年,你十二姨娘的婆婆病重我去探望的時候,他們家那位姑奶奶還是個小丫頭,也隨著母親去探病。我聽說她說話,不僅精通琴棋書畫,而且還喜歡讀經史。行事更是落落大方,舉止進退有度,是個如明珠、晨露般的人物。沒想到竟然落得這樣個景況。我聽著也跟著難過了半天……」

十一孃的話說的有些沒頭沒腦。聰明如姜氏卻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先貼個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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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決心加更,但會很晚,大家明天早上起來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