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生隙(上)

第五百二十七章生隙(上)

十一娘安下心來,忙迎了上去:「四姐怎麼這個時候才到?」又見她只帶了個小丫鬟,奇道,「怎麼沒把啟哥兒帶來?」

四娘三子取名餘啟。

「孩子太小了,」四娘笑道,「怕他吵人。等過些日子,你這邊的事也忙完了,我帶他來串門。」見大廳裡擺了大案,抓周的東西也都放好了,又道,「馬上要抓周了吧?你別管我,忙你的去。」

說話間,太夫人和黃夫人已經走到了大案前站定,準備看謹哥兒抓周了。

十一娘沒時間和四娘多說,匆匆說了句「那我先過去了」,就抱著謹哥兒去了大案那邊。

十二孃就挽了四孃的胳膊,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四姐」,道:「婆婆吃了四姐送去藥,眼睛好多了。讓我遇到四姐,一定要好好向四姐道個謝。」

「自家姊妹,說這些做什麼。」四姐笑道,「藥有效就好。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不過是對了路子。要是沒了,再去四姐那裡拿就是了。」

「怎麼好意思讓四姐幫著配藥。」十二孃道,「四姐不如告訴我那藥是在哪裡配的吧?也免得四姐為這件事還要特意跑一超藥鋪。」

「好啊!」四娘很爽快地道,「那家看眼睛有祖傳的秘方。你把你婆婆帶過去把把脈更好。」然後說了藥鋪的地方。

十二孃默默記下。

四娘朝大廳張望:「怎麼沒見五娘?」

「剛才還在。」十二孃聽著順了四孃的目光往大廳裡張望,「和唐家四太太在中堂前說話呢?這會跑哪裡去了?」話音未落,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屋的大案就傳來一陣鬨堂大笑,有人道:「我們謹哥兒抓了將軍盔。」

倆人哪裡還顧得說五娘,快步走了過去,踮了腳往裡看。

只穿了大紅刻絲小襖,掛了赤金萬事如意鎖片項圈的謹哥兒丟了將軍盔,扭著身子就抓了一旁籌筒裡的酒令。

「哎呀,抓的是酒令。」有人笑著,立刻有人說著吉祥話:「長袖善舞,友遍天下。」

十二孃就看見謹哥兒坐在那裡樂滋滋地咬著那酒令,好像在試試它結實不結實似的。她忍不住笑道:「四姐,沒想到謹哥兒抓了個酒令。」

四娘看著謹哥兒的樣子也覺得有趣。她是聰慧的女子,知道抓周也是有技巧的,並不相信一個人抓周的時候抓到什麼以後就會怎樣。笑道:「那酒令做得太漂亮了,也不怪謹哥兒要抓它了。」

安雅堂酒令,刻在寶藍底掐絲琺琅的令牌上,華麗又奢侈,別說是孩子了,就是大人見了,只怕也在忍不住摸一摸,看一看。

十二孃覺得四娘說的有道理:「將軍盔也很漂亮啊!金燦燦的,又綴了大紅色的纓子……」

說話間,太夫人笑呵呵地抱了謹哥兒,「好,好,好,我們謹哥兒以後就做個孟嘗君好了!」

眾人紛紛祝賀。

三夫人就高聲笑道:「諸位夫人請入席,吃我們壽星翁的壽麵!」

大家笑嘻嘻地散了。

管事的媽媽忙將抓周的東西收起來。

三夫人看著身姿挺得更直了,低聲對方氏道:「謹哥兒抓了個酒令!」語裡隱隱透著幾份幸災樂禍的味道。

方氏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三夫人覺得自己這個媳婦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少了,說什麼也沒反應,讓人如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總有幾份不暢快。

想到這裡,她決定不和兒媳婦多計較——說話少有說話少的好處,至少不可把她房裡的事嘰嘰喳喳一股惱地說十一娘或是丹陽聽。

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臉上,甚至是更燦爛了。三夫人吩咐身邊的管事媽媽:「讓那些丫鬟、媳婦子的手腳利索些。這邊宴席一完,就會移到點春堂聽戲、喝茶。」

管事媽媽忙道:「您放心,等上第八道菜的時候,我就會安排一部分小丫鬟、媳婦子到那邊去收拾。」

三夫人傲慢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和唐四太太坐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五娘身上。

這個五娘,也是個極來事的,一進門就和唐四太太黏在了一起,還商量著做什麼茶葉生意……

想到這裡,她忙對方氏道:「你看見那個穿寶藍色葫蘆寶瓶遍地金通袖襖,坐在東西面席面上的婦人沒有?那是中山侯府家裡的四太太。他們家最是勢利,而且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你以後遇到了,要小心再小心才是。知道了嗎?」

方氏恭聲應「是」,在三夫人和人說閒話的時候指揮著小丫鬟們上茶上點心,幫著黃夫人等人安排打牌的地方,檢視晚宴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