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令宜依舊歇在十一娘屋裡,謹哥兒睡在父親的枕邊。
「你說,他這樣捆著,會不會很難受?」徐令宜倚在床頭的迎枕上和十一娘說話。
十一娘也覺得謹哥兒會不舒服。但田媽媽和萬媽媽都是有經驗的,說徐令寬就是這麼捆著長大的……看著徐令寬高高大大的樣子,她還真沒有反對的立場。
「田媽媽說,滿月就可以了。」她道,「是為了避免孩子成了盤腿。」
「他倒乖。」徐令宜笑道,「這樣也不哭鬧。」
兩人說著閒話,十一娘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猛然醒來,竟然天色大白。
十一娘大吃一驚。
怎麼睡得這樣沉?謹哥兒晚上要醒兩次。也不知道是誰在照顧他?謹哥兒有沒有哭?
思忖間,已扭了頭去找孩子。
床上空空的,就是徐令宜,也不在。
她有些慌亂地坐了起來。
黑漆屏風擋住了視線,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十一娘高聲喊著「顧媽媽」。
顧氏和琥珀都從屏風後面繞了過來。
「夫人,您醒了。」琥珀笑道,「侯爺說您睡得沉,不讓我們叫您。」
顧氏則笑道:「六少爺剛吃了奶,侯爺正逗著六少爺玩呢!」
話音剛落,徐令宜抱著孩子走了進來:「也不知道怎麼有那麼多的磕睡。我說我的,他睡睡的。」說著,坐到床邊,彎腰輕輕地把孩子放在了十一孃的枕邊,「昨天睡得還好吧?」
十一娘望著他溫和的眸子,緩緩地點了點頭:「昨天晚上,侯爺在照顧謹哥兒吧?」
不同於平常的璀璨,十一孃的眸子有些深沉,甚至帶點肅然的味道。
徐令宜有些驚訝:「怎麼了?」
「沒什麼!」十一娘嘴微翹,臉龐就明亮起來,「就是睡得很好!」
徐令宜覺得妻子今天的態度有點奇怪,但仔細一看,又和平常沒什麼兩樣,說不出哪裡奇怪。
「那就好!」他笑了笑,站起身來,「我等劉醫正來給你看過病了再去外院。」
快過年了,徐家鋪子裡的掌櫃、田莊裡的莊頭等或回燕京對帳,或送年節禮來,徐令宜這兩天就忙著和這些人見到面。
十一娘笑著點了點頭,由琥珀扶著慢慢去了淨房梳洗。
楊氏很意外:「侯爺這幾天都歇在耳房?」
「聽說夫人身體不好!」楊媽媽低聲道,「劉醫正已經連著五天進府給夫人問診了。耳房的藥也沒有斷過。」又道,「侯爺怕乳孃、丫鬟照顧不好六少爺,這幾天都親自帶著六少爺呢!」
到底是兒子,大不相同!
想到這裡,楊氏心被微微地刺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悄聲道:「那你知道侯爺這幾天都在幹些什麼嗎?」
「白天都在外院,」楊媽媽道,「早上送走劉醫正就出門,晚上戌正回來,給太夫人問了安就回正屋。」
楊氏微微點頭,隱入了沉思。
徐令宜回到屋裡,十一娘和孩子已經睡了。
他從淨房出來,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十一娘還是被驚醒,她睡眼惺忪:「侯爺回來了!」
「嗯!」徐令宜見謹哥兒睡得正香,把她摟在了懷裡。
十一娘「嚶嚀」一聲,小小地掙扎了一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又睡著了。
徐令宜看了看枕邊的謹哥兒,又看了看懷裡的十一娘,想到早上出門時和劉醫正說的話。
「針灸再配以補中益氣湯,對夫人的病患大人益處。」
他當時聞言心中一鬆。誰知道劉醫正卻話鋒一轉:「既便如此,夫人想要痊癒,沒有個三、五年的功夫,只怕也非益事。」
他想到劉醫正的「太極功夫」,想調笑劉醫正兩句,卻看到了一雙極其認真的眼睛。
也就是說,是大實話了!
念頭閃過,徐令宜不由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愛憐地把臉貼在了她清瘦的臉上,手也很自然地把她緊緊地箍在了懷裡。
「默言,你看上去柔柔軟軟的,卻一向堅韌。這一次,也一定能夠轉危為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