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故人(中)

「有訊息大哥應該會來說一聲的。」十一娘道,「上次大哥來的時候曾說,派人去了柳閣老那裡,想請柳閣老幫著說項。應該沒太大的問題吧?」

徐令宜想了想,道:「那明天就把振興請過來我們合計合計!」

十一娘應諾,和他說起明天要去給甘蘭亭添箱的事:「……恐怕要晚上才能回來。中午侯爺是在外院吃飯還是在內院吃飯?」

「我就在外院吃飯吧!」徐令宜道,「那邊的地基打好了,明天正好順便去看看。」

兩人閒話了幾句,看著天色不早,上床歇了。

半夜,十一娘突然醒來。

看見徐令宜倚在床頭。

黑暗中,他的側臉如刀刻石鑿般的分明。

十一娘想了想,悉悉索索地坐了起來。

「侯爺在想什麼呢?」

「吵著你了!」徐令宜側過臉來,聲音淡淡的,透著幾份悵然。

「沒有。」十一娘頓了頓,柔聲道,「妾身也是睡不著——早上起得早,下午睡了一下午,這會反而睡不著了。」

徐令宜沉默了一會,突然躺了下去:「睡吧!時候不早了,明天你還要早起!」

十一娘見他不想說,也不勉強他,「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朦朦朧朧中剛有了些睡意,卻突然聽到徐令宜道:「外戚為文官,最高不過六品;公卿子弟為文官的,最高不過四品。」

十一娘沒聽說過,猶豫道:「……是定製嗎?」

「不是!」徐令宜艱難地道,「是大周開國以來,沒有承爵位,只有一個人曾經做到過四品,其他的,不過六、七品罷了!」

是在為徐嗣諭的前途擔心嗎?

「那侯爺打算?」

徐令宜沉默半晌,低聲道:「原準備讓項家幫他一把的……現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十一娘聽著一驚:「項家那邊有訊息了?」

「沒有!」徐令宜道,「猜也能猜得到。如果是有事耽擱了,怎麼也會差人給你們報個信。讓你們空等,一點顏面也不給,多半是不願意了。」語氣多多少少有點失望,「就算是明天二嫂回去有了什麼轉機,多半是看在二嫂的份上勉強為之。強扭的瓜不甜。就當諭哥兒沒這福氣吧!」

結親是兩家之好,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十一娘也不好說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十一娘剛在西花廳坐下,有小丫鬟進來稟道:「夫人,盧總管事求見!」

十一娘先見了盧永貴。

盧永貴垂手恭立:「聽說夫人有話要問永福,偏生他又說不清楚。我比他年長,知道的事多一些。夫人有什麼話也可以問我。」

琥珀恍然大悟。

原來十一娘把盧永福叫去根本不是要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來,而是要讓盧永貴主動來找十一娘。

「盧管事是個大忙人,我的丫鬟叫都叫不住,只好叫了盧永富來問一問了。」十一娘一改往日的含蓄,很直接地道。

琥珀就看見盧永貴苦笑了一下。

「小的不敢!」

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用這一句話表明了一個態度。

十一娘留下琥珀,遣了屋裡其他服侍的,道:「當初兩位姨娘從餘杭來燕京,是不是來投靠你的?」

盧永貴並沒有吃驚,而是輕輕地應了一聲「是」。

「當初牛大總管掌家的時候,家父是帳房的管事。兩人私交甚密。大毛哥常陪牛總管到家裡找我父親喝酒,我常常跟在大毛哥身後轉悠。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二姨娘的。」

十一娘算了算時候,也差不多。

「有一次,老爺喝醉了酒……」說到這裡,盧永貴猶豫了好一會,「二姨娘讓我帶信給大毛哥,要和大毛哥一起走。大毛哥說……不能連累了牛大總管,沒答應。」他磕磕巴巴地道,「二姨娘,就把大毛哥罵了一頓……不知道是話說的太難聽了,還是大毛哥一口氣咽不下去……就跳了井……沒幾天,杭州鋪子的帳目出了問題,又傳大老爺納妾的訊息……牛大總管就辭了總管之職,帶著兒子在鎮江開了間小小的綢鍛鋪子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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