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挪動(下)

夫妻倆在屋裡說話,站在院子裡的琥珀卻十分隨意地和紅繡說著閒話:「剛才我進去的時候看到你正和侯爺說話。說什麼呢?侯爺好像挺高興的!」

紅繡捂了嘴笑:「侯爺進門就問我夫人呢?我說,夫人這些日子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出去散步了。」然後壓低了聲音對琥珀耳語,「侯爺聽了,還問夫人到哪裡去散步了呢!」

琥珀聽著微微笑了笑:「你膽子可真大。連我都不敢在侯爺面前亂說。」

紅繡不以為然:「喬姨娘懷了身孕,正是我們夫人的好機會。我們自然要幫著夫人在侯爺面前爭一爭了!」

琥珀不再說什麼,「噫」了一聲:「綠雲怎麼還沒有回來?」

她的話音剛落,綠雲施施然走了進來。

看見丫鬟們都站在院子裡,上前低聲道:「侯爺回來了!」

琥珀「嗯」了一聲,道:「三夫人那邊怎麼說?」

「說是準備讓易姨娘過去上炷香。」綠雲道,「說這還是看在五夫人要為曉蘭做道場的份上另眼相待的。」

琥珀不好說什麼。

三房只有一個姨娘,她們這邊卻有三位。

紅繡卻笑道:「哎呀,夫人派那位姨娘去,哪位姨娘豈不就是我們院裡的頭一位了!」

琥珀和綠雲都笑著沒有做聲。

紅繡有些訕訕然,自顧自地說了兩句,就藉口有事告辭了。

待徐令宜和十一娘去太夫人那裡吃了飯回來,綠雲把這件事稟了十一娘。

十一娘見徐令宜也在場,與他商量:「要不,我們派了秦姨娘過去吧?她是諭哥兒的生母。」

「這些事你做主意就行了!」徐令宜點頭,問起曉蘭來,「……是怎麼死的?」語氣有些猶豫。

「吳太醫說是燥熱熾滯。」這種事情不好多說,十一娘說話儘量簡潔。

徐令宜聽了沒有做聲,神色間卻有些陰晴不定。

十一娘想到早逝的佟姨娘……

正想輕手輕腳地出去,把空間留給徐令宜,秦姨娘和文姨娘來給十一娘問安。

十一娘趁機把這差事派了下去。

誰知道秦姨娘一聽腦袋搖得像拔浪鼓:「我不去,我不去!」

徐令宜看著臉色一沉。

秦姨娘竟然嚇得驚慌失措,看到身邊的文姨娘,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抓住了她:「讓文姨娘去,讓文姨娘去。她比我會說話……我去了,會丟臉的!」

十一娘開了口,徐令宜在場,文姨娘怎麼會出這個頭。忙推辭道:「秦姐姐說什麼胡話。既然夫人讓你去,那就是瞧得起你。何況你是我們諭哥兒的生母,怎麼會丟臉呢!」

聽文姨娘提到徐嗣諭,秦姨娘怔了怔,吶吶地辯道:「我,我沒做過……」

「誰又天生會做。」文姨娘笑著勸她,「什麼事都有個開頭……」秦姨娘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待兩人退下,徐令宜不由嘆氣:「白費了你一番好心。你以後也別管她了。她一向這樣,上不了檯面。」

十一娘心裡卻有些奇怪。

這樣簡單的一件事,秦姨娘的反應卻這麼大……

她隨口應道:「是我考慮不周到。事先應該先問問她的意思的。這樣胡亂安排,也不怪她一時不能接受。」

徐令宜聽著呆了呆,道:「你安排差事,要她們同意做什麼?」

難道自己還能因為秦姨娘不想出頭所以罰她不成?最多以後有什麼好事也不用顧著她。

十一娘不想在這個事上和他多做糾結,笑著轉移了話題:「侯爺這兩天為王家的事奔波,我遇到侯爺也說不上兩句話。」然後把劉太平和常學智的事說了,「您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您也知道,我莊子上的收益不好,能給他們找條出路是條出路。」

徐令宜答應的挺痛快:「你看著哪裡好就安到哪裡好了。這件事我會和白總管說的。」

兩個都只有十來歲的年紀,正是可塑性最強的時候。她以後還要依仗他們,可不能慣壞了。

「總要把他們安排到合適他們的地方去。」十一娘笑道,「先老老實實從小廝做起。他們有那造化,侯爺到時候提點提點。要是沒那造化,也彆強求。免得到時候丟了我的臉。」

正說著,就有小丫鬟進來稟道:「侯爺,五爺求見!」

這個時候?

徐令宜微微一愕,對十一娘道:「我去看看!」然後去了廳堂。

兄弟倆談了快一個時辰,他才返回內室。

十一娘偎在被子裡看書,徐令宜脫鞋上床:「說曉蘭的死把五弟妹嚇著了,他想請長假在家裡照顧她一些日子。聽說外院在換人,想把自己院子裡的人也換一換。」

語氣很平靜,晚上卻輾轉反側一番。

十一娘見他心事忡忡的樣子,低聲道:「侯爺,想不想和妾身說說話!」

徐令宜沉默了一會,伸手把她摟在了懷裡:「聽小五說,曉蘭之所以會出來,全因曉梅平時幫她進補過度引起的。」語氣頗有些唏噓。

別人家的事,十一娘能說什麼。

「可能是不懂這些吧!」她和稀泥。

徐令宜沒有做聲,抱著她不再動彈,讓綣縮在他懷裡的十一娘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