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琥珀笑道,「綠雲、紅繡、春末、夏依都安排在書房那邊侯著,您就放心吧!」
十一娘點頭,正要去淨房洗漱,陶媽媽急急趕了過來。
「她肯定是聽說了五少爺的事。」十一娘把她晾在了廳堂,「讓她等等。」
琥珀笑著應聲去傳話,十一娘梳洗完了出來,坐到臨窗的大炕上喝了半盅茶才讓小丫鬟傳了她進來。
「夫人,我昨天聽說了件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特意來問問。免得丫鬟們不知道輕重,亂傳話。」她說得比較委婉。
「都說些什麼了?」十一娘笑著讓小丫鬟給陶媽媽端了杌子來。
她半坐在杌子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了徐嗣誡的事:「……說是今天祭了祖就會上族譜?」
十一娘點頭,把太夫人對外的說辭說了一遍,又道:「……養在了佟姨娘的名下,暫時跟著我住。事前也徵求過弓弦衚衕那邊的意思。」
聽說羅家是知道的,陶媽媽點頭,低聲道:「那孩子的生母?」
顯然根本不相信孩子是從善堂抱回來的。
十一娘很想笑。
這真是典型的掩耳盜鈴,偏偏大家還要一致的表示沒有聽到鈴聲。
「既然是從善堂裡抱回來的,自然是無父無母了!」十一娘也是沒有聽到鈴聲的一員。
陶媽媽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無父無母,孩子的生母就永遠不可能出現!
她目光微轉,聲若蚊蚋地問十一娘:「要不,您把這孩子交給我幫著帶著?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麼事!」
十一娘立刻想到了羅振聲……然後想也沒想地拒絕了:「這得看侯爺的意思!」
陶媽媽還欲說什麼,南永媳婦過來幫她梳頭,陶媽媽只得退了下去。
十一娘倒想起一樁事來,問南永媳婦:「你想不想做管事媽媽?」
南永媳婦錯愕。
徐府管事的媽媽每個月有二兩的月例。
「我……」她有些猶豫,怕自己做不好。
「你會帶孩子吧?」十一娘見她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笑道,「侯爺抱了個孩子回來養在佟姨娘名下,如今他屋裡缺個管事的媽媽。你回去和你們家那口子商量商量。行不行?初十之前回琥珀一聲就是了。」
南永媳婦喃喃應喏,梳頭的過程中走了好幾次神。
等她走了,琥珀不免道:「南永媳婦也太老實了些!」
「老實好啊!」一想到徐嗣誡那管如黃鶯般脆鳴的聲音,十一娘不由長長地透了口氣,「五少爺身邊,就得老實人。」
琥珀笑著幫十一娘穿了翠綠色纏枝花的刻絲褙子,三位姨娘過來問安了。
同行的還有抱著徐嗣誡的濱菊。
徐嗣誡穿了件粉色的錦緞鶴氅,梳了丫角,下巴尖尖的,眸如秋水,乍一看,活脫脫個小姑娘。
他照著濱菊的樣子給十一娘行了禮,一雙眼睛骨碌碌亂轉,好像在找什麼似的!
難道是在找徐令宜?
十一娘看著覺得很有趣。
濱菊已在一旁解釋:「……正在給五少爺穿衣裳,秦姨娘過來約我們一道來。」
秦姨娘忙笑道:「我想著五少爺剛進府,有些規矩不懂,就請濱菊妹妹抱了五少爺,一起過來給您問個安。」
她的笑容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畢竟上了年紀,休息不好就會有黑眼圈。
十一娘想著,朝文姨娘望去。
她氣色紅潤,神清氣爽,精神奕奕,好像比自己還有精神。
看樣子,孩子的事對她毫無影響。
十一娘又朝喬蓮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