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聞言大鬆一口氣。
臨波更是滿臉興奮地擠了過去:「我看看。我看看。」
一個小杌子站不下兩個人,照影跳下來。
「夫人,鳳卿少爺正在上面睡覺……」他滿臉是笑。
十一娘點頭,笑道:「快去跟白總管說一聲,免得他著急。還有侯爺那裡,也要去報個信才好。」
照影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白總管在內院,徐令宜在太夫人處。
臨波聽了立刻從小杌子上跳下來:「那我去侯爺那裡報信。」
十一娘點頭,三人出了臥室。
冬青和濱菊圍了上來。
她們剛才依稀聽到一點,又不十分肯定。露出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
十一娘笑著朝她們點頭:「孩子找到了——他躲在床頂上睡覺。」
「阿彌陀佛!」冬青朝著西邊雙手合十,濱菊也連聲道「這就好,這就好」,兩人都喜極而泣。
「好了,好了!」十一娘笑道,「人已經找到了,你們就不要哭了。」
兩人用帕子抹著眼角點頭。
臨波和照影看著直笑,給十一娘行禮,一個去了徐令宜處,一個去了白總管處。
濱菊就道:「要不要把鳳卿少爺弄下來。這樣睡在床頂上,要是萬一翻下來,豈不又是一樁事。」
十一娘想想,也是。剛醒來不免迷迷糊糊的。要是萬一翻落下來,又生枝節。
「早知道這樣就讓臨波和照影晚走一步。」冬青道,「我們兩個,只怕弄他不下來。」
濱菊捋了袖子:「不要緊。畢竟是個三歲的孩子。」
冬青被他咬過一口,心有餘悸,不免有些遲疑。
十一娘想了想:「也不急著一時。看看情況再說。」然後帶著冬青和濱菊去了臥室,站在小杌子上朝床頂張望。
黑暗隱密的床頂,鳳卿抱著食盒縮成一團,正睡得酣。
十一娘微怔,心裡突然覺得酸酸的。
是被打怕了,被餓怕了,所以習慣帶著吃食找一個自認為隱蔽、安全的地方休息……
她凝視他良久,輕手輕腳地下了杌子:「讓他在那裡好好睡一覺吧!你們注意別讓他翻下來就是了。」
濱菊困惑地道:「那我們不把他弄下來了!」
十一娘沒有做聲。
冬青忙拉了拉濱菊的衣袖,笑道:「都是我們,累著夫人了。讓濱菊服侍您到書房大炕上歇會,我守在這裡看著鳳卿少爺就可以了。」
十一娘這才覺得自己背有薄汗。
「你別驚動他。」她看了一眼床頂,「在這裡仔細看著就行了。」
冬青點頭,濱菊服侍十一娘去了書房。
這邊的藏書又和自己院子裡那間書房不同。不僅豐富很多,而且諸子百家、地誌輿圖、行軍佈陣、詩詞歌賦都有涉及,最多的是行軍佈陣方面的。
濱菊有些吃驚地道:「夫人,侯爺書房裡的書不比我們家大老爺書房裡的少。」
十一娘笑了笑,沒有做聲,隨手抽了一本《易經註解》出來看。
翻了幾頁,臥室突然傳來冬青的驚呼:「夫人,夫人,您快來。」
十一娘想到屋裡的鳳卿,丟下書提著裙襬就朝臥室跑去。就看見冬青張開雙臂站在床前。聽到身後有動靜,連頭也不敢回,道:「夫人,鳳聊少爺醒了,剛才要從上面翻下來……我叫了一聲,他又縮排去了。」
緊跟進來的濱菊聽了提著裙子就站到了小杌子上:「鳳卿少爺,我抱你下來。」
床頂卻傳來腳踢木板的「咚咚」聲,直到角落才停下。
十一娘不由搖頭。
對於鳳卿來說,她們都是一群強行擄他到這個陌生地方,又把他丟在水裡搓洗的壞蛋,怎麼會聽話的由人抱下來。
「算了,等照影他們來了再說——他們力氣大,手長,比我們行事方便。我們只要別讓他落下來就成了。」
冬青和濱菊一個站在床前,一個站在小杌子上,就這樣對峙了片刻,白總管和照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夫人,聽說找到鳳卿少爺了。」白總管滿臉的興奮。
十一娘笑著點頭:「鳳卿頑皮,跑到床頂去了。讓白總管虛驚一場。」
「夫人說這話可要折煞小人了。」白總管用敬佩的目光望了一眼十一娘,恭敬地道:「這次要不是夫人,還真不知道怎樣收場。」說著。對著十一娘躬身長揖,「夫人,小的在此謝過夫人援手。」然後不待十一娘說話,指了冬青和濱菊奇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不愧是永平侯府的大總管,奉承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萬大顯與之相比,差遠了。要學的地方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