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看著十一娘欲言又止,以為她在擔心每年的供奉銀子,笑道:「這次多虧了五姑爺。那濟寧師太開口就是每人每年一百兩,要不是五姑爺和她耗著,每人每年一百兩不出,那五十兩是要出的。」
「五姐夫一向很精明,又會說話。」十一娘笑道。
「誰說不是。」大*奶提起錢明很是欣賞,「五娘也是個有福氣的。只望後年五姑爺能金榜提名,出人頭地。」
十一娘問起大太太:「母親可知道?」
「依舊沒有告訴她老人家。」
「那十娘那裡……」
「你大哥說,總不能躲一輩子。昨一早去了趟王府,告訴了十娘。」大*奶嘆氣,「十娘不哭不鬧的,竟然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樣子。只是盯著你大哥的目光十分陰沉。你大哥回來還後怕。只怕從此就恨上我們了……
十一娘笑著和大*奶說了些家常,看著天色不早,大*奶起身告辭了:「……家裡現在離不開人。」
她和大*奶去給太夫人問安,然後親自送她到垂花門:「常帶庥哥來家裡玩玩,也免得他們兄弟生分了。」
大*奶連連點頭:「得了空就帶他過來玩!」
送走了大*奶,十一娘把做好的褻衣用白綾綢包著,去了太夫人那裡。
太夫人看著那嚴密的針角,十分喜歡,讓杜媽媽收了,等徐令宜回來,在太夫人那裡吃了飯才回去。
徐令宜問十一娘:「賈總管回來了?」
十一娘笑著應了一聲「是」。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徐令宜感覺她的情況很低落。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
又過了兩天,萬義宗給她來回話:「……賈管事說,沙地最好種甜瓜,坡地最好種果樹。這兩位徐家的田莊裡都沒有熟手。不過,可以幫著找找。讓我來回夫人,如果找到了,是僱了,還是派人去學。」
「你的意思呢?」十一娘問萬義宗。
「直接僱了最好。」他聲音有些沮喪,「派人學,只怕是一時學不會。」
大周律令。就是像徐家這樣的公爵之家也只有二十戶的奴藉,羅家根本沒有資格。而萬義宗這樣的人,因為貧苦,沒有田種,羅家以每年極低的銀子僱他們做工。可如果家裡遇到了婚喪喜事或是有誰生病,工錢根本不足以支付,就會向東家借銀子。一來二去,銀子越借越多,每年做的工錢根本不足以還債,時間一長,東家成了最大的債權人,加上有父債子償這一說法,這些人也就成了雖有自由之身卻沒辦法自由的良民。
如果十一娘要重新僱人管理自己的田莊,他們這些人就連口飯都沒有吃的了,他又怎能不沮喪。
「你不是有三個兒子嗎?」如果連自己的陪房都保不住,那些跟著元孃的人又怎麼會跟自己呢?十一娘已是騎虎難下。而且,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幾房陪房丟下。他們千里迢迢從餘杭到京都,也不過是為了一口飯吃罷了。
萬義宗眼睛一亮:「夫人放心,要是能找到學種甜瓜和種果樹的師傅,我們一定盡心盡力地跟著學。」
「只怕沒這麼容易。」十一娘笑道,「你搶別人的飯碗,別人怎麼可能乖乖地把飯碗送給你們。」
萬義宗笑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
這個態度還差不多!
十一娘滿意地笑了笑,然後細細地囑咐萬義宗:「你去市面上打聽打聽那些瓜果多少錢一斤。我們心裡也有個數。」
萬義宗應聲而去。
晚上徐令宜回來,感覺十一孃的心情好了很多。就問她:「你想回去住幾天?」
十一娘一怔,半晌才回過神來。
過兩天就是十月初十。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嫁到徐家一個月了。
話實在的,她根本不想回家去住。
「我想想,明天告訴您!」她要去問問陶媽媽,三夫人、元娘和五夫人都各回家住了幾天。
徐令宜想到她行事一向謹慎,知道她肯定是去問陶媽媽之流回去住幾天合適。遂道:「太夫人那裡,我去說!」
可千萬別!
十一娘在心裡暗道。
哪個婆婆喜歡兒子在自己面前維護媳婦……至少羅家就沒這樣的事!
她忙笑道:「娘一向寬和,我又不是怕在她老人家面前說這些。我是真沒有想好。」又怕徐令宜追究,笑著轉移了話題:「今天大嫂來過了。說五姐夫已經和濟寧師太說好了,每人每年二十兩銀子的奉養……」
徐令宜看著她急急轉移了話題,不由陷入了沉思。
是真沒想好?還是根本不想回去?
※
我們評論區裡的牛人真是多啊……o(∩_∩)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