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寒和夏安琪自我介紹,隨後向她伸出了一隻手,幫她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夏安琪帶了兩個包,三個箱子,加在一起沉得嚇人,她費盡全力走出火車站,現在整個人都解放了。
八月酷熱,太陽宛如一輪火球,曬得人喘不過來氣。遠處的流風吹到臉上,好比奔湧而來的熱浪,夏林希撐著一把遮陽傘,擋在了夏安琪的頭頂,但她偏過臉看向蔣正寒,似乎是有點心疼他:「你給我兩個包吧,現在天氣這麼熱,五件行李都是你扛。」
她穿著一條連衣裙,一頭長髮也盤了起來,皮膚在盛夏陽光的照耀下,白得像是初冬時節的雪。
夏安琪很久沒見過她姐姐,而她此刻唯一的感覺是,姐姐好像一點也沒變。她的目光從姐姐身上移開,不自覺地看向蔣正寒的側臉,她不敢看太長時間,幾秒鐘之後,夏安琪立馬扭過了頭。
夏林希開啟她的包,從中拿出一瓶冰可樂,遞到了堂妹的手上,隨後又把遮陽傘給了她——雙手剛一得空,夏林希走到蔣正寒身邊,從他手裡拖來了兩個包。
蔣正寒低下頭,笑了一聲,鬆開手道:「輕的給你。」
堂妹安琪在一旁搭腔:「姐姐,你拿的是兩個紅色的包,那兩個紅色的最輕了。」她喝了一口可樂,擦掉額頭上的汗珠,隨後又說:「藍色的提包最重。」
夏林希拎著兩個最輕的包,彎腰靠近了蔣正寒的左手,她掂量了一下那個最重的,發現自己根本提不起來。
她半抬著頭,輕聲和他說:「辛苦了,晚上我給你揉肩。」
火車站外的廣場上,人山人海,人來人往,哪怕當空烈日炎炎,也有不少導遊和司機舉著牌子,不斷詢問著路過的行人:「北京一日遊,八達嶺長城,十三陵定陵,奧運場館……這邊的美女帥哥,要不要報我們的旅行團?」
夏安琪原地一蹦道:「姐姐,你今天能帶我出去玩嗎?」她帶著滿臉的憧憬,手挽著夏林希的胳膊:「姐,你們還在放暑假吧?」
她生怕夏林希不同意,試探性地問了蔣正寒:「姐夫,你們忙嗎?」
蔣正寒還沒有回答,夏林希一口咬定道:「最近實在不行。」她空出來一隻手,拍了夏安琪的肩膀:「如果不是你要去學校,我根本沒時間來火車站。」
她的堂妹有些委屈,竟然直言不諱道:「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兩年前刪了你的微信啊?我後來不是把你加回來了嗎。」
堂妹心裡藏不住事,幾乎有什麼說什麼:「我也和爸爸媽媽說了,因為你給我考前輔導,我高考才能超常發揮。」
蔣正寒開口接了一句,似乎是在轉移話題:「當年高考,也是你姐姐輔導了我。」他領著她們走向停車場,手腕又被夏林希握住,他側目看著她的臉,笑道:「車鑰匙在我的口袋裡。」
停車場位於地下,通風環境做得很好,冷風吹得異常涼爽,四處又是一片暗黑。由於蔣正寒兩手拎著東西,夏林希只能幫他掏鑰匙,她把手伸進他的褲子口袋,摸了好一會兒,他才出聲提醒道:「不是褲子,是上衣。」
夏林希見他拎的行李很重,一心只想快點上車,乾脆站到了他的面前。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從他上衣的口袋裡掏出鑰匙,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車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開啟後備箱,把所有的大包小包塞了進去。
上車後,夏林希坐在副駕駛位,和她的堂妹解釋了一句:「我不能帶你出去玩,其實沒有別的原因,我的工作出了很大的麻煩,最近三個月脫不開身。」
安琪堂妹囁喏一陣,終是不敢一個人出來玩,她坐在夏林希的後方,繫好安全帶之後,小心翼翼地問道:「能不能讓別的熟人……比如姐夫,帶我出去玩呢?」
「他比我更忙。」夏林希言簡意賅道。
她還想說一些話,但只能壓在心裡面,比如公司現在舉步維艱,而且到了花時間也沒用的地步——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個道理在資訊時代並不適用,客戶和流量才是生存的法則,可怕的是他們正在失去流量。
從七月開始,她夜裡經常失眠,因為床上有蔣正寒,她失眠也不敢動。她努力地往好處想,大學生活過去了一半,她已經是一個大三的學生,相比一部分的同齡人,他們積攢了更多的經驗,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應該算是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