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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沒有顧及產品,下了一個最後通牒:「小希,媽媽再問你一遍,你今年寒假回不回來?」

夏林希環顧四周,瞧見謝平川和蔣正寒交頭接耳——謝平川的父母都在美國,他有好幾年沒回去了,今年的謝平川也和去年相同,春節期間仍然選擇加班加點。

夏林希思考了兩秒,給出一個折中的答覆:「今年四月或五月,我一定回家一趟。」

母親安靜片刻,應話道:「我真的管不住你了。」話音未落,手機的另一邊,傳來父親的插話聲:「你當年剛開始忙事業,也有幾個春節,是在外面過的。」

母親轉移了她的怒火,她對著父親喊了一聲:「我的情況,能和他們一樣嗎?你怎麼也幫著那個小子,你知道他家裡什麼條件?」

「哎,是是是,」夏林希聽見父親回嗆道,「那小子家裡窮的叮噹響,他爸爸還是一個殘疾人,你和我提了不止十遍了。」

母親冷笑一聲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這種人也能娶你的女兒,你到底有沒有為孩子考慮過?」

「我怎麼沒有考慮過?」父親似乎也怒了,「我找了檔案處的老同學,把他們家祖上都查了一遍……」

對話進行到這裡,夏林希出離了驚訝。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她的母親再次反擊道:「你以為我沒有查過?就算他們蔣家以前富過,住在城郊的別墅裡,現在呢,還不是住在貧民區?他們的獨生子創業,蔣家連一個硬幣都沒出,全靠著我女兒的錢!」

父親並不知道電話還開著,他實在想不出辯駁的話,於是說了五個字:「莫欺少年窮。」

寧欺白鬚公,莫欺少年窮,終須有日龍穿鳳。

夏林希的母親並沒有被打動,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高了自己的手機,似乎是說給老公聽,也是說給孩子聽:「你沒有做過生意,你根本不懂商場險惡,他們公司發展太快了,好不容易有幾個老江湖,全是從美國回來的,眼高手低,你明白嗎?在北京那種地方,沒有行業積累,想一口吃成胖子……」

夏林希的父親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老婆的話:「行行行,我沒做過生意,我不懂,你不必和我說了。」

再然後,電話就是嘟嘟嘟的忙音了。

幾米之外的地方,她的同事們還在忙碌。而她抓著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心虛從何而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編輯了一條很長的簡訊,收件人是她的母親。這條簡訊的內容涵蓋頗多,首先是因為春節回不來而道歉,隨後又是難得的示弱和認錯——去年母親斷她零花錢的時候,她都扛住了一身的硬骨頭,最後才是一番管理經驗的請教,懇請母親指點迷津。

夏林希對她母親有一種複雜的感情,俗稱又敬又怕。她小時候特別害怕母親失望,每當她媽媽怒聲訓斥她,都會強烈激發她的好勝心,強迫她下一次做到更好,因此養成了不肯服輸的性格。

別的女孩子和母親撒嬌,她見了其實很羨慕,但是她自己做不到。她唯一能對著撒嬌的人,迄今為止只有蔣正寒。

她不知道要怎麼溝通,腦子裡一片迷茫,母親又回覆了一條:「你們自己看著辦。」隨後緊跟著一句:「早點和他分手,對你們兩個都好。」

夏林希放下了手機,想起母親說的那一句「就算他們蔣家以前富過,住在城郊的別墅裡」,她不由得偏過了臉,看向了一旁的蔣正寒。

今日收穫的資訊量很大,她可能需要時間整理一下。

然而時不待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的母親預測很準。

春節的節後,同事們陸續回來上班。大家的情緒高漲,幹勁十足,眼看著客戶數量持續上升,新聞媒體也開始安排採訪,一時之間都是喜氣洋洋,頗有一種媳婦熬成婆的欣慰。

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當年七月。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所有員工都收到了郵件,以及一通又一通的獵頭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