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寒撐開傘柄之後,把它交給了夏林希,隨後走向了前方,和陳亦川並排直行。顧曉曼還沒明白過來,陳亦川便回頭看了她:「顧曉曼,你還愣著幹什麼,和夏林希一起打傘啊。」
顧曉曼問:「那你們呢?」
「你說我們兩個啊?」陳亦川勾過蔣正寒的肩膀,「我們兩個健壯的男青年,晚上淋點小雨算什麼?」
夏林希比顧曉曼高,所以由她來撐傘。但她其實不想撐傘,她想給所有人擋雨——今晚這一次過後,她永遠不會忘記帶傘了。
她盼望雨勢變小,然而天公不作美。短短幾分鐘之後,一場陣雨變成了暴雨,滂沱大雨傾盆而下,彷彿藏在天外天的海浪,能在倏然之間一洩千丈。
來往車輛急速飛過,帶起高有幾尺的水花,悉數濺在了行人身上。雨天路滑,行人叫不到計程車,就站在路口的邊上,幾輛汽車拉響了鳴笛,卻被空中的雷聲轟隆吞沒。
周遭浮起一圈水汽,隨著夜風瀰漫四散。
夏林希還打著傘,她的裙襬全溼了,貼在雪白的大腿上,拉開又會重新黏上……鞋底似乎也泡滿了水,她每走一步都像是過河。顧曉曼的狀況和她一樣,但陳亦川和蔣正寒就要狼狽多了。
夏林希出聲提議道:「雨下得這麼大,不知道什麼才能停,你們別去飯店了,先和我們回家吧。」
先和我們回家吧。
蔣正寒和夏林希的家,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很近,步行大概只要五分鐘。如果陳亦川掉頭回學校,至少還要再走半個小時。
因此陳亦川道:「好啊,在你們家吃麼?」他抹了一把臉,整個人都溼透了:「上次我在你們家吃飯,是你們家哪一位做的菜?我說實話,做得真好吃,比學校食堂還好吃。」
蔣正寒回應道:「你喜歡吃什麼,我今天再做一份。」
陳亦川一口應下了,顧曉曼卻還推拒道:「我借了大四學姐的宿舍,就住在離這不遠的地方,學院路那裡……」
夏林希傾斜了傘柄,偏向顧曉曼那一方:「你走過去也要半個小時,不如到我家吃一頓飯,然後再換一件衣服吧。」
於是不久之後,他們抵達了家門口。
窗外仍有狂風暴雨,室內卻是安靜祥和。夏林希換了鞋子,帶著顧曉曼走進臥室,拿出自己的衣服遞給她,陽臺上掛了兩條嶄新的毛巾,也被夏林希一把拽到了手裡。
她用毛巾給顧曉曼擦頭髮:「吹風機在洗手間,我先給你擦一下,再出門拿吹風機。」
顧曉曼紅著臉問:「蔣正寒和陳亦川去書房了,書房有乾淨的衣服嗎?我們要不要……給他們送過去。」
夏林希想了想,接著回答道:「我記得書房有一個櫃子,裡面放了蔣正寒的衣服,陳亦川應該能穿得上吧,不然我們家就只有我的衣服了。」
外面的雨聲噼裡啪啦,好像下得比剛才還大,彷彿能持續一整夜,雷聲響動也愈加駭人。
蔣正寒已經進了廚房,陳亦川在旁邊給他打下手,他們做飯的速度非常快,陳亦川握著一把鏟子,也不忘表達他的肯定:「不錯啊,你的刀工,練了很久嗎?這胡蘿蔔切出來的大小,我看著都差不多啊。」
蔣正寒放下了菜刀,把胡蘿蔔擺在盤子裡,他笑了一聲才接話道:「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父親問我以後想幹什麼。」
陳亦川翻炒了鍋裡的茄子,斬釘截鐵道:「哎,我知道了,你就回答了一句,你想當程式設計師。」
「那時候不會程式設計,」蔣正寒重新拿起菜刀,切了一把新鮮的芹菜,「我的回答是,我想當廚師。」
陳亦川繃不住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有你的啊,為什麼想當廚師?」
「家裡的廚師……」他無意間說出五個字,但很快又改口問道,「你小時候是這樣麼?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蔣正寒成功地把話題轉移到陳亦川身上,陳亦川果然一下來了勁,也沒注意他那句「家裡的廚師」,興致勃勃地回答:「我小時候,他們都叫我神童,我就想當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