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小希那孩子脾氣倔,你看著比她懂事,比她更講道理,也沒跟我扯皮。這樣吧,我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小希。」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不需要再多費口舌。
蔣正寒明白林婧的意思,拿下了這張銀行卡,他就要和夏林希分手。
他坐在原位,一動不動道:「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林婧啞然失笑,沉默地盯著他。
林婧的一雙眼睛,生得極美,哪怕她年紀漸長,也沒什麼鬆弛細紋。夏林希的雙眼和她有八分相像,完整承襲了母親的美貌,甚至還要更好看一些。
但是和夏林希不同的是,這一雙眼睛裡情緒複雜。
林婧最終說出口的話是:「你住在貧民區,爸爸是個殘疾人,家裡開修車鋪,你自己也不爭氣,出賣公司資料,人品很成問題。我在北京做電子商務的朋友告訴我,xv公司的高管親自運作,讓你被全行業封殺了。」
她盯著他不放,一陣見血道:「是的,前幾個禮拜你很搶手,不過最近,還有獵頭找你嗎?」
她問:「你憑什麼說要照顧小希一輩子?」
蔣正寒尚未回答,林婧便冷笑道:「你和小希分手,對雙方都好。我不想讓你影響她,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有多難過?你有沒有為她考慮過?」
服務員端來了溫熱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擺放到蔣正寒面前。
蔣正寒沒有加糖,也沒有加牛奶。他直接嚐了一口,那是極苦的濃咖啡,他的語氣也毫無波動:「我向你保證,現狀不會持續太久。」
他端起杯子喝個咖啡,都有說不出的氣質,不像是貧民窟長大的孩子,但是林婧選擇了無視。
「我的年齡是你的兩倍還多,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林婧向後靠著,靠上了皮質椅背,「不要和長輩裝,你心裡一定在罵我。」
蔣正寒否認道:「沒有。」
他放下杯子,與她對視:「小希的外表是你們給的,性格是你們教育的,愛好是你們培養的,我有多喜歡她,就會多尊重你們。」
林婧的話卡在喉嚨裡,終歸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片刻之後,她放柔了語氣:「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講道理。」
「我認識小希她爸爸的時候,也是在你們這個年紀,」林婧道,「年輕人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那不叫勇敢,那叫愚蠢。」
「你比小希她爸爸還差一點,你連自力更生都做不到,」她用骨節敲了桌子,說話變得毫不避諱,「如果你是一個女孩子,小希是一個男孩子,我不會反對你們,你懂我的意思嗎?」
蔣正寒道:「我明白。」
林婧挑了一下眉毛。
蔣正寒繼續道:「你不想讓她吃苦,我也是。」
林婧失笑一聲,算是預設。
蔣正寒準備將話題深入,但他還沒有說一個字,林婧就看了一下表,從座位上站起身:「我晚上六點的飛機,要趕去香港。」
她沒拿桌上的銀行卡,只留下了一句話:「你儘快和小希分手,別的話我懶得說了。假如你還有一點自尊,今晚就應該和她分手。」
假如你還有一點自尊,今晚就應該和她分手。
蔣正寒沉默地坐在那裡,最終拿走了桌上的銀行卡。
西邊的太陽正在斜行,臨街都是川流不息的汽車,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變得黯淡無光,車輛卻越發的多了。
傍晚六點左右,夏林希下班回家。
她剛一推開房門,就聽到了敲鍵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