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懸著白燈,照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產品經理的辦公室門前,時瑩坐在她的位置上,仰著一張臉和秦越說話。她今天穿了一條短裙,裙襬恰好遮住大腿根,露出一雙穿著絲襪的美腿。
她妝容精緻,眼神柔和,偶爾低頭一笑,格外惹人疼愛。
可惜她和秦越之間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他們的聊天內容僅限於各種八卦,與其說是增進感情,不如說是消磨時間。
時瑩輕笑著說:「我的上司吳經理,上個月才離的婚,立刻娶了一個車模,他還讓車模進公司,安排她做產品經理。」
秦越也笑道:「男人麼,正常啊。」
時瑩微微一愣,馬上改口道:「對呀,人家有錢,不能管得太嚴……」
她一句話尚未說講完,忽有一沓檔案從天而降,摔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的左側,夏林希就站在那兒,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語聲也聽不出起伏:「你有什麼話,當面告訴我。」
時瑩用手捂唇:「怎麼了呀?」
她笑道:「小希,有什麼誤會,我們說清楚。」
九點多不是最忙的時候,不少同事尚未出現,近旁的影子稀稀落落,也有幾個人看了過來,目光中包含著探尋。
距離她們最近的,卻只有秦越一個人。
秦越不自覺地靠近一步,站到了夏林希的身側。他想搭上她的肩膀,左手伸到了一半,還是不敢這麼碰她。
他笑了一聲圓場道:「夏林希,你遇到麻煩了?講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夏林希彷彿沒聽見他的話,她和時瑩對視了一會兒,忽然壓低了聲調開口:「你高中就應該知道,我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她比時瑩高了十釐米,此刻又是站著的,時瑩仰臉看著她,使勁搖了搖頭道:「小希,我不懂你……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比起夏林希的強硬,時瑩明顯嬌軟的多。
她拉了拉裙襬,雙手垂在膝頭,腕上還掛著包。彷彿有意無意的,她攤平自己包上的標誌,讓那個「prada」溢彩流光。
「你不懂也沒關係,」夏林希掃眼看過她,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壞話,這些都沒關係,我只有一句話留給你。」
夏林希翻開那一沓檔案,是一份列印的辦公室細則。
「你不讓我待下去,你也別想待下去。」夏林希道。
她說完就走了,秦越跟著喊她,她也充耳不聞。
真正讓她炸毛的導火索,並不是時瑩背後議論她,而是時瑩抖出蔣正寒的事。她感受到了成倍的焦躁,哪怕公司裡的風言風語可以漠視,她也不能忽略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或許是因為網路風頭太猛,這件事驚動了蔣正寒的學校。
當天上午十點整,蔣正寒被計算機系的輔導員約談。
在此之前,輔導員已經找過他的室友。三位室友都打了包票,堅稱蔣正寒不會洩密,也不是網上說的那種人渣。
輔導員笑道:「就算我相信你們,網民不相信啊。」
而今,當他面對蔣正寒,也是一樣的措辭:「你看過我們學校的官方微博了嗎?就算老師相信你,別人不信怎麼辦呢。」
導員的辦公室,是一個單人間。牆角放著盆栽,牆上掛著油畫,桌前兩杯咖啡,此刻正冒著熱氣。
「嚐嚐咖啡吧,是你們一位同學的爸爸,從英國倫敦帶回來的,」輔導員用勺子攪了杯子,抬頭看向面前的蔣正寒,「比國內的雀巢好喝。」
蔣正寒沒碰咖啡,他開門見山地問:「老師的意思是什麼?」
「我們學校的官博,下面的評論不能看了,」輔導員咳了一聲說,「還有三個月,就是大學招生,你這個時候出事,對學校影響多不好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