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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之中坐著秦越,以及秦越的父母雙親,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算是最好的發展方向。夏林希如果進去了,會把氣氛降到冰點。

夏林希輕聲道:「我今晚有事,我回學校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媽媽拉住她的手臂,「現在都晚上八點了,他們一家還等著,你過去露一個臉,這是起碼的禮貌。」

夏林希按住電梯下行鍵:「你昨天答應我不去了,今天又把我騙到這裡,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木偶人,被家長牽著線扯了過來。」

她媽媽急怒攻心,語調卻沒有拔高,依舊壓低嗓門道:「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他們家的公司市值上億,人家兒子想和你做朋友,你們的學校、閱歷、家教、價值觀,哪一個不吻合?」

電梯門即將開啟,夏林希正準備進去,身後傳來另一個聲音:「林總,你們來了?快請進來,恭候多時了。」

那語調厚重又老成,不用多想也知道,必然是秦越的父親。

夏林希的母親笑道:「秦總客氣了。」

言罷,她一手拽過女兒。

「你給媽媽一個面子,」林總低聲開口,「兩個小時吃完飯,媽媽送你回學校。」

夏林希問:「秦越的爸爸,是那種暴發戶嗎?」

「你聲音小一點,」她的母親回答,「你放心,他們是家族企業,年輕一輩的孩子們,不是去了海外留學,就是像秦越那樣積極上進。」

夏林希點了點頭:「他們重視禮貌和教養嗎?」

至少是表面上的禮貌和教養。

讓她感到順利的是,林總給了肯定的答覆。

包廂裡站了幾個侍者,端盤等待稍候的上菜,桌前的餐具一應俱全,選好的飲料分門別類,夏林希瞧了一眼包裝,發現她沒一個認識的。

她覺得自己和秦越,根本算不上門當戶對。

天花板上塗滿了油彩,橫空吊下一盞水晶燈,照出別樣的光輝璀璨。銀質餐具擺滿前桌,高腳杯從冰箱裡取出,侍者開了一瓶昂貴的香檳,倒入酒杯準備就緒。

夏林希左手託著腮幫,右手拿著一根筷子敲碗。

秦越與她面對面坐著,見她弄出這樣的舉動,臉上稍微有一點掛不住。但她今日實在很漂亮,膚色雪白瑩潤如玉,連衣裙算不上緊身,仍然能勾勒出身形,胸大腰細,雙腿修長,很符合他理想中的女生形象。

他一邊覺得自己特別俗氣,一邊受到這種女生的吸引。

秦越的母親抿唇一笑,率先開口道:「這是林總的女兒吧,漂亮的像個小仙女。」

林總恭維道:「我看秦總的兒子也是一表人才。」

恰在此時,夏林希笑了一聲。她笑得很不合時宜,畢竟秦越的外形和長相,比泯然眾人還低一個等級。

秦越身量頗高,但他眉寬眼小,鼻樑塌陷,五官趨於平面。頭髮也不利索,劉海罩住前額,被高檔髮膠凝固,像是一條懸掛的瀑布。

長相和皮囊都是上天註定的,因為別人的外貌而心生嘲弄,是一種相當可恥的行為。夏林希一邊反思自己,一邊盡情腹誹,筷子也敲得更歡了。

母親按住她的手,抽掉了她的筷子。

「你好好坐著,」母親小聲說,「你在家不是這樣吧?」

夏林希恍若未聞,她抬高了嗓音道:「好餓,還不上菜嗎?」

秦越的父親圓場道:「年輕人不經餓。」他笑容和煦,話中有話道:「開始上菜吧,別讓人等急了,碗裡能有點東西。」

言下之意,似乎是在含沙射影,指向夏林希敲碗的行為。

夏林希如見曙光,她一手捧著飯碗,用筷子扒拉飯糰,油漬弄得到處都是,又被她抹在了袖子上。

母親的臉色很不好看,夏林希卻有難以言述的情感。

她一向乖巧又聽話,從小到大很少忤逆父母,也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吃飯不能發出聲音,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這些東西她一直記得,但她今晚前功盡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