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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們三個人以外,寢室裡還有一個李莎莎,此時的李莎莎坐在床上,正在全心全意地關注美劇。她戴著一副耳機,調大了電腦的聲音,不想參與這一場紛爭。

李莎莎置身事外,夏林希卻是局中人。

她偏過頭看向莊菲,語聲淡淡地問道:「你的英語磁帶,不比我們更吵?」

楚秋妍接話道:「別這麼說,也許那個錄音機不能插耳機,她有心無力。」

楚秋妍的這一句話,好比一把白刀子,扎入了莊菲的心口。

人們把大學稱為象牙塔,指代一個孕育理想的勝地,然而剖開現實之後,日常生活充滿了柴米油鹽和雞毛蒜皮。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衣食住行,每一項都倚仗於金錢的供養。

夏林希和楚秋妍不用為此煩心,但是莊菲與她們兩個人不一樣。她一臺錄音機用了十年,至今沒碰過智慧手機,幾番惱羞成怒之下,她把桌面的東西全部摔到了地上。

為什麼要有貧富差距,她簡直嫉妒得發瘋,心中燒起一把大火,燎原之勢遍佈溝野。

成績好的學生通常都有共同的特質,比如他們多半聰明,爭強好勝,自制力過人。莊菲擁有後兩種屬性,她處於一種自陷囹圄的狀態。

「你今年十八歲了,」夏林希道,「你是一個成年人,別像八歲的孩子,把東西扔在地上。」

在寢室的中央,遍佈教材和筆記本,還有一臺錄音機。錄音機年久失修,按鈕都褪色了,夏林希低頭打量,終歸決定退讓一步。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她心中忖量了很多,自覺態度不夠溫和,因此緩慢彎下腰,撿起了錄音機,放在了莊菲的桌上。

莊菲站起來,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聲音之大,響徹房間。

☆、第57章

夏林希從小到大,生平第一次被人打。

父母對她限制嚴格,樹立了不少條條框框,但是教育建立在口頭上,從來沒有動用過體罰。她傾向於和人講道理,也曾經和同學吵過架,雙方針鋒相對,甚至引來了老師。

老師讓她們看一本有關寬容的書。

書中警戒人們,要以善止惡,而不是以惡止惡。學會與人相處,是一場自我的修行,看開困厄與不平,愛永遠比恨更長久。

夏林希年輕氣盛,她達不到這樣的高度。

或許等她五十歲了,她能有超脫的心境。如今她不滿二十歲,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狠狠踹了回去,踢在莊菲的肚子上,伴隨著椅子摔倒的重響。

莊菲猝不及防,腹部火辣辣的劇痛,趨於慣性趴在地上,冷不防又被踹了一腳。她梗著脖子站起來,整張臉紅得像燈籠,伸手就要拉扯夏林希的頭髮,卻被楚秋妍一個反剪按在桌邊。

「一個大學生,竟然動手打人,」楚秋妍開口道,「你太過分了。」

莊菲死命地掙扎,同時大聲喊道:「夏林希她踹我,她踹了我!」一邊說話一邊扭動,很像一條田地裡的蠕蟲。

夏林希難以冷靜。

假如當下楚秋妍不在場,局面恐怕會無法控制。夏林希沒有捱打的經驗,也沒想過會發生什麼,她之所以踢出那兩腳,完全是因為氣憤難平。

她討厭暴力和打架,卻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耳光,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她低聲問道:「你聽說過轟動全國的朱令案嗎?還有今年四月的復旦投毒案,成績優異的學生謀害室友,自毀前程一輩子受人唾罵。」

莊菲咬緊牙關,雙眼通紅。

夏林希接著問她:「你讀了十幾年的書,就是為了和我打架?」

「是你們先惹我的!」莊菲眼中含淚,尖叫一般吼道,「我要去保衛部,告發你們兩個敗類……」

夏林希打斷道:「先動手的人是你,李莎莎也能作證。我們學校管理嚴格,你會得到警告處分,然後記入電子檔案,畢業找不到工作,大學四年都白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