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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武今年十七歲,距離十八歲還差一年,自從高考結束之後,再沒有鍛鍊過身體。雖然身量偏向高挑,但其實沒什麼手勁,比起蔣正寒或者陳亦川,他多少有一點羸弱。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好意思求助。

蔣正寒幫他放好了行李,他才一拍大腿開口道:「我不能再玩遊戲了,一天到晚蹲在電腦前,比初中那會兒還虛弱。」

前排的顧曉曼插了一句:「你初中的時候很虛弱嗎?」

張懷武撓了撓頭道:「那個時候出了車禍,在床上躺了兩個月……」

顧曉曼道:「你挺聰明的啊,初中臥床兩個月,還能考上江明一中。」

張懷武哈哈笑了,落座在錢辰的身邊。

他們的座位一共三排,每一排都有兩個人。最前方是陳亦川和顧曉曼,中間那一排是夏林希和蔣正寒,最後一排則是錢辰和張懷武,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漸漸就安靜了下來。

錢辰拆開一包薯片,與張懷武惺惺相惜道:「我們的隊伍一共六個人,只有我們兩個是單身狗。」

張懷武立刻辯解:「你誤會了啊,陳亦川和顧曉曼不是情侶。」

「得了吧,」錢辰一邊吃薯片,一邊坦誠相告,「他們兩個眼神就不對,乾柴烈火,遲早燒到一塊。」

張懷武不相信,他立刻站了起來。

蔣正寒靠在夏林希耳邊說話,說了什麼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總歸不是什麼能夠見光的話。因為張懷武站起來之後,夏林希嚇了一大跳。

她端著一個水杯,剛剛喝了兩口,低頭開始咳嗽。

蔣正寒仍然平靜,他和張懷武說:「車已經開了,你坐下來吧。」

張懷武忘記了初衷,他傾身向前問道:「夏姐你怎麼了,你沒事吧?」言罷他又伸出手,掌心臥著兩塊水果軟糖:「你們吃不吃糖,特別好吃的軟糖。」

夏林希道:「我沒事,我嗆了一口水。」說完她就沉默了,並未回答關於軟糖的問題。

蔣正寒低聲笑了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他不但沒有拿走水果軟糖,還往張懷武的手上放了幾塊巧克力。

張懷武收回了手,高興地撕開包裝紙,一心一意吃巧克力,接著分了一半給錢辰。

錢辰笑道:「你今年多大?」

「十七歲。」

「還沒成年呢?」

「馬上就成年了!」

這句話聲音有點大,很多乘客偏過臉,默默注視著他們。張懷武頓時感到羞愧,他抱著書包正襟危坐,開始觀賞窗外的風景。

列車飛快向前行駛,水紋在玻璃杯中晃盪。窗外一片藍天白雲,映襯鄉野和房屋,稻草色的田埂一望無際,滿地都是豐收的金黃。

這大概算是秋天的喜悅。

夏林希無心賞景,她挨在蔣正寒耳邊問:「你為什麼不繼續說了?」

蔣正寒道:「怕你生氣。」

夏林希側過臉道:「我沒有生氣,你說什麼我都聽著。」

兩個座位之間,有一個移動扶手,可以推向上方。蔣正寒解決了扶手,順理成章地提議道:「你剛才說自己吃虧,現在有機會……」

夏林希立刻打斷道:「去年的美賽題目,有一道是關於樹葉質量的,要求構建數學模型,對葉子進行描述以及分類,你有什麼思路和想法嗎?」

她坐在窗戶旁邊,胳膊搭上了窗臺,一手撐著自己的腮幫。從蔣正寒的角度看,她的臉頰白裡透紅,像是初夏時節的水芙蓉。

蔣正寒道:「你坐得這麼遠,我們怎麼討論?」

夏林希心想有道理,於是她靠近了一點。

蔣正寒放下桌板,拿出一張草稿紙,又開啟一支簽字筆,真的講起了樹葉的建模。

縱觀整個車廂之內,唯有他們兩人在討論數學。蔣正寒畫圖一絲不苟,公式列得有條不紊,他寫滿了一張草稿紙,繼續開口和她說:「因為沒有資料,這些都是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