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你更囉嗦,」蔣正寒道,「吵個不停。」

他握著自己的綠箭口香糖,另一隻手牽著夏林希,沒辦法扶著欄杆,所以略微靠了上去,又因為衣領敞開了幾分,看起來比平常多了一點痞氣。

陳亦川看不慣他這樣,有點想和蔣正寒吵架。

但是想到夏林希剛才的話,陳亦川不好當場翻臉。他看了一眼顧曉曼,見她臉頰比平日更紅,好像北京的秋天熟透的蘋果,他心情很好地笑了:「好啊,我不說話了,我們十一桂林見。」

十一桂林見。

這短短五個字,讓顧曉曼萬分期待。

她高三曾經和他一刀兩斷,如今卻又死灰復燃,或許這一場暗戀從未結束,只是向來深植於心底,如今又被挑起了一個苗頭,急求破土而出,含苞待放。

夏林希道:「那我負責訂下酒店,行程和路線我們一起商量。」

蔣正寒漠不關心行程和路線,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他俯身湊近她耳邊,低聲問道:「房間怎麼分配?」

他提議道:「雙人間,我們一起住麼?」

夏林希「嘶」了一聲,她不知道蔣正寒是喝多了才這樣,還是沒喝多也會這樣。但是她的耳根已經軟了一半,她還要一本正經地申明:「我和顧曉曼住。」

蔣正寒有些失望。

然而顧曉曼非常高興,她立刻應了一聲:「好啊,我和夏林希一個房間,我還沒有和你住過。」

☆、第四十六章

桂林有不少著名的景點,國慶長假一共七天,顧曉曼至少能和夏林希住五天,五天之內兩人單間……

蔣正寒想不下去了。

他很少羨慕別人,但是在這一刻,羨慕像一堆野火,頃刻之間燒遍了心原。為了緩解這種感覺,他拿出幾粒薄荷糖,低頭將它們一把吃了——果然,他整個人通透了很多。

夏林希見狀,輕聲問他道:「你喜歡吃這種糖嗎?」

蔣正寒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嘴裡有東西的時候不能說話,因此他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摸了摸夏林希的頭頂。

夏林希暗暗記住了。

她心想要買很多薄荷糖,然後找一個機會送給蔣正寒。

可惜對蔣正寒而言,薄荷糖沒有醒酒的作用。他依然覺得神志不清,像是走在一片雲霧裡,雲霧中的燈光不甚明晰,他握緊了夏林希的手腕,二十級的樓梯走得很慢。

「我送你回寢室,」夏林希道,「你一定是喝醉了。」

陳亦川聽見這話,轉身倒著下樓梯,他一手拎著書包,抬頭看向蔣正寒:「哎,蔣正寒,你也喝醉了?我以為你比秦越強……」

張懷武打斷道:「川哥,你知道那是多少度的白酒嗎?五十二度!別說讓我喝一杯,我聞一下就醉了。」

陳亦川道:「醉了也比吐了好,那個秦越吐了一地,面子丟得一乾二淨。」

顧曉曼接著發問:「前面那個人是秦越嗎?」

他們一行人站在樓梯口,面朝著停車場的方向,此刻正是晚上十點半,夜幕籠罩城市的天空,長街被一排路燈點亮,卻沒有月色和星光。

而在不遠處的地方,秦越被人抬上一輛路虎,留下了一個蕭索的背影。他生平第一次喝這麼多酒,每過幾秒就要大聲嚷嚷,似乎酒後失去了好修養,變成了一位平淡無奇的凡人。

時瑩拎著手包站在一旁,她根本沒有理會秦越,只顧著和駕駛座的司機說話,最終獲得了司機的恩准,得以一腳踏入路虎車內。

車燈一霎明亮,順路揚長而去。

張懷武心直口快道:「我天,為了傍大款,時瑩這麼拼……」

話音落後,四周一片安靜。

張懷武察覺自己說錯了話,他趕忙補了一句雞湯:「比我優秀的人,還比我努力,看來我必須好好奮鬥了。」

楚秋妍笑著說:「比努力奮鬥更重要的,是選擇一條正確的路。」